其實,要是換做其他官員,他也就當個笑話聽,看個熱鬧。
可是朱衡和譚綸,還有其他幾個和魏廣德走得近的官員,這個笑話可就不好聽,熱鬧也不好看了。
魏廣德猛然起身,似乎要出去。
可是,很快他又坐下。
他大致能猜到潘季馴找朱衡的原由,但這個時候過去其實沒啥用。
最關鍵的是,潘季馴做為河道總督,從濟寧到京城距離不算近,他回京城來,誰叫的?
雖然總督、巡撫和各地巡按御史都算京官,但因為是奉旨外差,照舊無旨不得回京。
一個總督回京城,他一個次輔居然完全不知道。
這可不是小事兒,這代表有地方出了問題。
而且,能召潘季馴回京城的只有兩個衙門,一個是工部,二就是都察院。
工部肯定不會出現這樣的紕漏,那就只可能是都察院。
都察院,這是魏廣德一直都很看重的衙門,他也已經準備插手進去了。
只是到現在,附近勞堪那邊的回信還沒有到。
一旦勞堪同意了此事,他就馬上著手操辦,把人調回來送進都察院幫他看著。
這個節骨眼上,魏廣德不得不考慮都察院有失控的可能。
“馬上去問問,都察院那邊怎么回事,為什么調回河道總督這么大的事兒,內閣都一點不知道,不上奏,他們要做什么?”
魏廣德壓著心中的怒火,吩咐道。
等蘆布匆匆出門后,他才感覺到心中有那么一絲惶恐。
是的,他有點怕。
別覺得現在皇帝年幼,大權交給內閣,首輔、次輔似乎是大權在握,可以高枕無憂。
實際上,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兒。
要真權利這么大,張居正還需要和馮保合作嗎?
高拱會被人直接押著回到新鄭?
那時候的情況和現在有差別嗎?
可首輔就是這么不聲不響被人擠下臺了。
他怕,他怕哪天不知道怎么滴,他就失去了對朝廷各衙門的控制,被人鉆了空子把他也像高拱那樣直接攆出京城。
之后的時間,魏廣德無心處理政務,就在考慮該怎么把都察院牢牢掌握在手里。
現在因為內閣監督六科,讓內閣受到的限制大大減小,本來是幫皇帝看著內閣的,現在完全顛倒過來。
這樣的變化,讓張居正對六科的影響力飛速提升,甚至可以說接近掌控六科。
他雖然是次輔,也有監督六科的權利,可首輔和次輔畢竟隔著一個臺階。
他已經感受到來自張居正那邊的壓力了,雖然之前有想過,但沒有親身體會還是不能完全理解那種感受。
半個時辰過后,蘆布再次出現在值房門口。
魏廣德望過去,蘆布也快步進了值房,在他面前躬身道:“老爺,已經查清楚了,潘大人不是都察院叫回來的。”
“什么?難道是工部?”
魏廣德失聲道。
要是工部召回潘季馴,魏廣德就要對江治的能力表示懷疑了。
“不是工部,沒有人召他回京,那邊貌似也不知道,是潘季馴自己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