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張四維也深知,魏廣德的算盤要是成真,那些在運河周圍購置資產的世家大族就會損失慘重。
因為這些資產,其中大部分就是圍繞大運河的運力而生的。
一旦大運河沿岸繁華商貿不再,那這些投資和打水漂也差不多,算是都廢了。
張家,自然也是有這方面資產布局的,張四維入閣,其中一個原因也是要阻止這樣政策的發布。
只是,張四維好奇的是,據他了解,魏廣德似乎也在運河新河段,也就是迦運河附近購置了不少土地。
特別是沿河幾個城鎮,魏廣德也購置了不少資產。
今日把運河對黃淮治水的危害展示出來,可有些自相矛盾了。
難道他不擔心因此導致迦運河周圍資產虧本嗎?
只是今日在工部,除了朱衡提及引水濟運的危害,再無人談及此事,更不會有人議論運河的興廢之事。
大家都很默契的避開了這個話題,畢竟工部也一直在尋找所謂兩全其美的辦法。
只是,其實所有人心里也都意識到了,這天下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兒,要治理黃河,舍棄運河就是必須的。
但是朝廷又不能真的舍棄運河,只能選擇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哪里堵了就疏通,決口就封堵的辦法,勉強維持著而已。
其實,這個時候的實驗,已經沒多大必要繼續進行下去了,但是工部的人還是在不斷的注水,把黃河水患完全演示出來。
這,或許也會在將來,黃淮再次發生洪澇災害時,讓內閣幾位閣老不要過度追究工部的責任。
畢竟這水患屬天災,實在非人力所能及。
這樣的注水和沖刷,直到第八次的時候,終于黃河河道上出現了淤堵的情況,是徹底封堵住一段河道,泥沙已經堵住了黃河之水東去的道路。
即便有人再次開啟了青石,讓水流變大加速沖刷泥沙,但效果非常明顯,很不好。
“這就是工部所說,束水攻沙法雖然可以緩解,但卻不能從根本上解決泥沙淤堵問題。”
張居正開口問道。
“確實,首輔大人應該注意到了,開始的兩次還行。
可黃河所攜帶泥沙始終會不斷淤積,多次下來,沖刷效果就大大減半了。
如此,惟一的辦法就是不斷加高清口堰壩,讓洪澤湖蓄積更多水量進行沖刷河道。
可如此,必然威脅到湖邊泗州城及附近祖陵的安危。”
朱衡不僅說明了潘季馴辦法的無效,還特別說明了此事的危害,事關明祖陵。
“或許十年、二十年不會危及到那里,可三十年,五十年以后,祖陵必然被淹。”
朱衡很是篤定的說道。
聽到朱衡的話,張居正臉色瞬間就不淡定了。
這可是很嚴重的政治事件。
實際上,北方治水,一向都是以保證明祖陵安危為第一要務,其次才是運河,最后才是河道安全。
現在工部已經明確說明了,執行潘季馴的辦法,會危機明祖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