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嘛,自然說也說了李成梁最初是沒打算殺人立威的,因為不需要,而是還想留著他們為大明效力。
最后得出的結論就是,李成梁下令殺俘,應該是情急之下的命令,朝廷可以斥責但沒必要追究。
更何況,此時戰事正急,就更不應該為此對領兵大將做出懲罰,以免動搖軍心。
其實魏廣德知道蘆布口中的問題是李成梁殺俘以后,根本就沒怎么上心。
古代殺俘,也就是看君子書的人才會覺得是將官殘暴,有傷天和,而對于那些上陣打仗的人來說,或許死人看多了,根本不覺得有什么問題。
雖然從后世人的觀點來看,殺俘是極不人道的一件事兒,但是在古代戰爭后,卻是司空見慣。
戰俘需要糧食供應,這會增加軍隊的負擔,除非能夠有把握把戰俘收編,戰勝方一般都不會把資源投入到戰俘身上。
為了解決糧食問題,不得不殺掉戰俘,就是其中一個選擇。
當然,還有就是戰俘的處置。
唐朝以前的戰爭,多是征召農民參戰,這么多的戰俘聚集在一起,如果能快速把他們分散到地方自然是好的,可若是不能快速安置,則極容易釀出民變,引發社會動蕩。
這次李成梁處理的緬軍戰俘,其實就是后一種。
李成梁留下他們,自然是早有打算的,但他也只會要聽話的人。
“殺了也就殺了,還追究什么?他們不呆在緬甸,而是跟隨反賊殺進我大明土地,難道還殺不得了。”
魏廣德輕聲嘀咕一句,根本沒把那些滿口仁義道德人放在眼里。
至于殺俘不祥,那也是他李成梁的命,和大明朝廷可沒什么關系。
大明朝廷的內閣非常有意思,用后世人的眼光來看,似乎閣臣絕大部分,甚至可以說幾乎全部都是濁流,而不是清流。
翻遍明史,查看所有內閣閣臣名單,似乎也只有一個趙貞吉才能算清流,但他在內閣的時間也是極短,不過三年而已。
“清流”本義是指沒有被污染、清澈的河流,代指人的時候往往指的是那些正直、清廉、心中存有國家和百姓的官員,是君子。
可是在大明朝的內閣里,卻一直沒有這些君子存在的土壤。
實際上,大部分清流官員,在皇帝眼里,或許就是只會夸夸其談,評議時政,上疏言事,彈劾大臣,指斥宦官,對外反對列強蠶食,對內主張整飭紀綱,但真正做事卻什么也不會。
而相對應的濁流,則多是實干家,會做事兒,能處理好朝廷面對的各種問題。
實際上,大明朝朝堂就是濁流官員在管事兒,清流管員則負責監督打嘴炮。
罵李成梁不仁忘義,高喊要處理他的人,就是不管事兒的清流。
都沒有什么權利,喊的再大聲又有何用。
不過,魏廣德倒是想到貌似可以利用這個事兒,去和陳瓚見見面,對外放出風聲自然就是為李成梁講情,實際上則是另一個事兒。
這次都察院似乎有脫離中立,倒向首輔那邊的意思,魏廣德覺得有必要找陳瓚要個說法。
要是他不能穩住都察院,那就得給他一個交代了。
魏廣德當即寫了條子,分送兵部和刑部,交給他那邊的人,讓他們盡量敷衍那些清流官員。
這種事兒,濁流是絕對不會摻和的。
誰不知道李成梁回京城和去西南是魏廣德安排的,甚至官職都是他魏廣德安排的。
濁流,相對來說更看著利益,沒利益的事兒一般不會沾邊,除非涉及國本。
條子寫好,交給蘆布道:“送到江大人和舒大人那里去,讓他們處理下此事。”
江大人,自然是江治。
雖然文武殊途,但畢竟李成梁是在兵部之下打仗,要是被人參倒,兵部的面子也不會好看。
至于舒大人,則是說的刑部舒化,由他打點刑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