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奏疏,魏廣德只是略做思考,就提筆在便條上票擬“可”字,之后夾在奏疏里,就算完成了這本奏疏的審閱。
剩下就是送到司禮監,交到內廷去批紅。
休息片刻,魏廣德就開始今日的正是辦公,批閱起奏疏來。
只是不多久,魏廣德在看完一份遼東奏疏后,他就微微皺眉,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做才好。
奏疏是遼東巡撫張學顏遞來的,不過卻不是之前魏廣德簽發的公文,讓戚繼光擇機率軍直撲紅力寨和沙濟城,而是關于原遼東巡按御史劉臺的奏疏。
劉臺,也就是之前上奏彈劾張居正的那位,現在已經被罷為庶人回老家去了。
而這次的奏疏,卻是張學顏彈劾劉臺在遼東任職期間接受賄賂的事兒。
劉臺已經離開遼東近一年了,現在案發,說實話,魏廣德也說不準這事兒到底有沒有其他貓膩。
可是作為巡撫,既然上奏彈劾,魏廣德就不得不重視起來。
現在張學顏在遼東對戚繼光頗多照顧,可謂有求必應,兩人配合破位默契。
這點面子,魏廣德還是得給的。
魏廣德這時候不免感覺到一陣牙痛,有道是殺人不過頭點地,現在劉臺已經是個普通百姓了,還值得這樣窮追猛打嗎?
為幾個官員升職提供便利,這樣的事兒其實大明朝哪天沒有發生過,一般來說只要升職的人沒有犯下大案,這種事兒都是不會追究的。
可張學顏的指控,顯然對行賄之人進行了批評教育卻沒有追究他們的責任,而是上奏彈劾受賄的劉臺。
劉臺收沒收這筆賄賂,魏廣德相信十有八九是真的。
作為巡按御史,本來就負責對轄地官員監察之責,換言之,他們要升官還是貶官,做官到底算不算好,其實都是御史一支筆。
所以,御史這個職位位卑權大,地方上的官員沒有不用心巴結的,送點禮物再正常不過了。
張學顏為什么要這么做?
用大明朝官場生態來說,張學顏的彈劾其實已經說實在羅織罪名。
雖然,劉臺或許真犯了這些“罪”。
忽然,魏廣德抬頭,看向一個方向,那里是張居正首輔值房的位置所在。
是的,要說劉臺得罪什么人最狠,狠到被革職罷官了還不解氣,或許也只有那位了。
或許,就是他授意的?
一個念頭忽然就出現在魏廣德腦海里,否則張學顏對于一個被罷官的同僚,即便當初得罪于他,有必要這樣往死里整嗎?
遼東因為特殊,自動被朝廷劃入邊地,所以遼東奏疏多送到他這里。
不過,這個時候魏廣德更希望這份奏疏是投在張居正那邊,而不是他這里。
按照以往的規則,魏廣德應該是讓有司協查,要遼東巡撫衙門移交他們掌握的口供等文書,都察院派人去湖廣找劉臺,最后才進行判決。
有罪罰,無罪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