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教頭哂笑道“金子哪有不值錢的便陳頭領煉得金甚么圓精美些,又能多當幾貫足陌耶”
張教頭這話卻是有些因由的。
黃金作為貴金屬,理論上在大宋卻并不能直接當作錢物流通,必須要找金銀鋪兌換成銅錢或者銀鋌再花銷。
當然很多時候某一大宗交易的收款方還是很喜歡收金子作等價物的。
一者黃金被整個大宋上至達官貴人,下到平民百姓的所有人所追捧,不管是官方的金銀鋪,還是私人的金銀鋪,大都只作客人拿金子換銀銅的兌付,極少往外兌出黃金。
可以說,只要你有金子,隨便找個金銀鋪,也絕對不用擔心對方不給兌現銀鋌、銅錢。
當然有時候你得小心不要被對方給黑吃黑嘍。
再一個就是黃金的價值在大宋一直以來都處于漲勢,如北宋開國之初時,一兩黃金可兌換十貫足陌,也就是十兩白銀。
但是到了微宗崇寧年間,官方的黃金兌換比例倒是一直不曾改變,畢竟官方金銀鋪里黃金只進不出,傻子才漲價;而民間一兩黃金已經可以兌換十五貫到十八貫足陌,有的地方甚至已經達到了二十貫的兌換比。
張教頭所言之意很簡單,在他看來,便是二狗煉制的那些個金龍圓再好看,頂了天等重一兩的金龍圓也就兌換足陌二十貫吧,說不得再加兩貫作饒頭兒。
而他等藏些金子,可看不上那點饒頭兒。
魯彥雄卻與二人道“一個月之前,俺去得京兆府折家金銀鋪兌金子,定價一兩赤金兌足陌小平錢十七貫。俺的三千兩黃金共兌了五萬兩千貫,只因乃是折家主事與俺相熟,特意多饒俺一千貫錢。”
魯彥雄早前與義軍作買賣,義軍兌付的多是黃金,故而他對黃金的行情頗為了解,他之所以說得自己去京兆府兌黃金,卻是為了向兩位好兄弟表明,他對大宋黃金的行情一清二楚,并非無知之輩。
隨后他又道“陳頭領所煉金龍圓,實重半兩,且每一枚幾乎都分毫不差。此一枚金龍圓,喚作一金圓,可兌換足陌小平錢五十貫,或雜金五兩。我等搜繳得雜金,每十兩金,陳頭領可煉出十九金圓。此十九金圓,大軍公中得其九,陳頭領出得煉制之力得其一,余下九金圓歸俺們些個分潤。”
在古典時代的軍隊當中,但凡合格的軍將都必須多少懂一些數學知識,否則如何排兵布陣,如何依照后勤制定作戰計劃。
故而魯彥雄說得這些個比例數額,有心振興門楣的林有慶略有些意識到了些問題。
只張教頭卻是個徹徹底底的斗將,不太精通數術,他只聽得頭暈,卻問道“魯大哥說得這些俗務,卻不知是何道理”
林有慶卻直接在旁邊折了些草莖樹枝,開始籌算這金龍圓里面的價值差異。
其實這是一個很好算的數學題。
假如以林有慶自藏得十兩雜金作底,這是他的本金。
若他將雜金上繳與二狗,可煉出十九金龍圓,其中九金龍圓歸公,一金龍圓作為加工費歸二狗,林有慶可自落九金龍圓,而這九金龍圓又可重復兌換回四十五兩雜金。
這也就意味著即便是所獲半數繳公之后,林有慶的本金實際上卻還增長得四點五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