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略一頷首,也不曾說得些話,只有些急切的問道“先前聽得小桐兒呼喊,可是他又被那胖丫頭欺負耶”
陳廣笑瞇瞇的睜著眼睛說瞎話道“沒有啊孩兒剛才進門,實不曾見得兩個小兒,或許他倆去后花苑里嬉鬧了吧”
婦人急道“后苑多有水塘假山,處處危險。若得小桐兒一個不小心,磕著碰著,落了水里可怎得了不行,我且去看看”
說著她也不及理會陳廣二人,轉身一陣風似的跑了。
陳廣看著婦人遠去的身影,卻才與二狗說道“此乃我大伯的遺孀,是個十分有氣節的長輩。只狗蛋出生以后,蕭大母就變得有些護短起來,只把那小子當做了寶,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十分的溺愛。我這做晚輩的又不好多說些甚么,阿娘也開不得口。”
二狗笑道“所以你等就讓那小胖丫充當了教子的工具人。”
陳廣嘿嘿一笑,道“不找個能壓制他的人,等那小子長大了,還不得生個無法無天的性子啊”
二狗心中暗笑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來自小姑姑的愛護”吧。
只二狗卻問道“你們給孩子起了正式名號”
陳廣道“這倒不曾,暫時還是只有小名,喚作王狗蛋。只蕭大母受不得那般輕賤小名,常以桐兒稱之。不過阿娘已經囑過大母,在狗蛋兒十二歲束發就學之前,不會給他正式定名。”
一般束發指男子十五歲,不過有的名門子弟學業出眾,十二歲便可束發請學,參加科舉考試。
二狗頷首道“這就好。師兄你卻不知,整個相州每年發生的邪祟事件足有數百起,其中七成多都是因無知父母提前給孩子起了正式名號所引發的。由此推及整個天下,類似的事件簡直不知凡幾也。”
陳廣搖頭苦笑道“何止是相州,汴梁城里類似的邪祟事件更多。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人人都期望自家孩兒能有個才氣的名號,卻不知德不配位,必受災殃。”
兩個人說說笑笑的來到內院,遠遠就聽得有人在讀書的聲音,近得前去,卻見一個看起來十三四歲的短發少年正捧著一本書,半蹲在地上誦讀。
只那少年誦讀著書,一雙眼珠子卻嘰里咕嚕的亂瞄,鼻子更是不時的對著空氣嗅幾下。
當二狗與陳廣尚不曾露些面,少年卻是露出些驚喜之色,鼻子對著空氣嗅的更急切了。
直到他見得二狗的模樣,他激動的忍不住長嚎一嗓子。
只捧著書本卻不敢稍動。
陳廣見了卻笑道“來福,胖丫跟狗蛋又在大門口打起來了,快去把他們分開,否則大母見了又得生氣呢”
那少年聽得,當即把書本一扔,卻自歡呼一聲,在地上只一翻滾便化作一頭牛犢般大小的猛犬,然后飛也似的竄到二狗跟前,使勁的搖著尾巴。
它沖著二狗汪汪兩聲,又圍著二人轉了兩圈,然后就向著外面沖了去。
這時陳廣卻才與二狗道“這些年來阿娘為了平衡來福的獸化性情,特意要求他每日須得以人形態誠心誦讀圣人典籍一個時辰,雖不曾徹底扭轉他的本性,卻也讓來福不至于迷失了自己的本性。”
二狗嘆道“龐師娘聰慧有仁,當年留來福在這處,卻是留對了啊”
只二狗跟著陳廣來到主院繡樓,卻好見得正在打棋譜的龐師娘。
相比五年前,龐師娘的容顏倒不曾有多少變化,氣色紅潤,只面上多了些富態,看來這些年師娘過得還算舒心。
二狗進門,卻自跪地拜道“不孝徒兒二狗拜見師娘祝師娘萬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