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們所住的地方乃是一處臨水的大宅院,喚作翠寒堂。
那水則喚作小西湖。
未來南宋定都杭州,翠寒堂和小西湖亦是趙氏皇城的核心地段。
二狗趁著夜色潛入翠寒堂,卻不曾找得蘇軾的身影,甚至連蘇過也不曾見得,只有蘇過之妻范氏并幾個孩子在家。
二狗心中略有些疑惑,卻尋了機會,與無人之處出于范氏相見。
時范氏見得一陌生男子驟然出現在家中,自是心中大驚。
二狗當即便自表露身份,卻道“嬸娘休慌,在下相州陳珅,乃當朝李相公之女婿,卻來此秘見蘇爺公也。”
范氏倒也知道二狗的名號,畢竟這“陳珅”之名還是蘇軾給起的,更知曉李格非在自家公公的學生當中的分量。
故而她雖然有些半信半疑,卻也不再慌忙喊人,只小心的問道“卻不知小官人深夜冒入我蘇府,所為何事也”
二狗拱手道“小子有十分緊要之事,欲尋蘇爺公商議,只入的宅中尋不得他老人家的身影,卻只好現身相問嬸娘。”
范氏聽得皺眉,這李家的女婿行事怎得這般孟浪,深夜亂闖府宅,毫無些個禮數。故而她沒好氣的問道“卻不知是何等大事,竟勞小官人這般行事”
二狗沉聲道“事關整個蘇氏一門,以及蘇門所有門人弟子之生死前途的大事”
由于蘇軾半生起落頻頻,卻讓蘇氏一家的危機感甚重,二狗只一句話,就讓范氏一陣心驚肉跳,面色大變。
她幾乎站立不穩的驚聲問道“可是京中的李相公出了甚事”
二狗嘆道“事關重大,請恕小子不便與嬸娘多言。還望嬸娘告知我蘇爺公的下落。”
范氏有些顫抖的說道“是我多嘴了小官人勿怪。至于公爹,卻在我家官人的陪同下往睦州會友去了,不數日便能回返,小官人可在府上等待一二。”
去睦州會友二狗卻自立刻想到了一個與蘇軾亦友亦敵的大人物。
二狗卻搖頭道“不必了,我這就去睦州尋蘇爺公。嬸娘切記,我走之后,除叔黨阿叔一人,我之行蹤萬不可泄露與他人所知。”
范氏心神不定的應道“我記著了,小官人且放心便是。”
只二狗見她心中難安,卻笑著安慰道“嬸娘且寬心,此種大事雖然緊急,與蘇氏一門而言,卻也并非全都是壞事。”
聽得此言,范氏雖不曾徹底安心,卻也稍稍松了一口氣。
隨后二狗卻自往那外間的屋舍房頂上一躍,便自騰身挪移而去。
范氏見得,卻吃驚道“不想李相公的女婿竟是前唐聶隱娘一般的人物世上竟真有這般飛檐走壁的奇人耶”
范氏亦是出身書香門第的大家閨秀,廣讀詩書典籍,并些個逸文散記。
卻說二狗離開蘇府之后,便自一路沿著富春江岸逆流而上,一路直往睦州而去。
要說在睦州哪個與蘇軾亦友亦敵
卻正是曾經獨裁大宋朝政七八年之久的權相章惇。
自宋微宗趙佶繼位以后,章惇的處境就開始變得岌岌可危起來。
早先向太后活著的時候,章惇還能有些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