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娘子的父親雖然是進士文臣出身的太尉,但好歹也算是軍將之家,且其丈夫楊溫更是出身將門,故冷娘子雖少有習武,但是相比其他大多數婦人卻多有英武之氣。
二狗認出冷娘子后,卻便囑托盤瓠在附近放哨瞭望,他自偷偷的開啟絕對寂靜,悄悄的摸向鹿群所在的區域。
待得近了冷娘子身前不遠,二狗躲在一處花叢后,收了天賦能力,卻低聲呼道“冷娘子冷娘子”
冷娘子正將一捆紫云英一種多開花的牧草散在草甸上,任由那些個鹿麂吃用,她聽得陌生男子的呼喚聲,卻自吃得一驚。
她回頭看向花叢,卻見一個眉眼兒有些熟悉的男子正躲在那處,對她輕輕招手。
冷娘子心中忐忑,卻小聲問道“公乃何人也”
二狗低聲道“在下相州陳二狗,五年前與冷娘子見過一回。此番我受楊溫楊兄所托,卻來尋你也”
冷娘子聞聽此言,卻只覺得心頭一酸,忍不住淚如雨下。
不過冷娘子到底有些城府和機智,她只激動了片刻,便自按耐下了心緒,她用袖子擦汗似的擦了擦止不住的淚水,有些哽咽的低聲道“陳兄弟,此處非是說話之地。山洞東面有一片紫云英草場,汝且先去那處等候,妾身稍后便去相見。”
二狗低聲應了,便自偷偷潛行離開。
冷娘子一邊不動聲色的將剩下的紫云英草捆散給鹿群,心中卻忍不住澎湃起伏,便是強自忍耐,淚水亦是止不住的流出。
冷娘子有些倉促的散盡了草捆,正待要離開。一個提鋤的美婦人卻自走得過來,見得她面色殷紅,眼含淚水,好奇的問道“冷阿姊這般模樣,可是遇上了甚委屈不成”
冷娘子有些驚慌的擦了擦面孔,低聲道“不曾委屈。只我來此處已近三年,卻忽然想起久別的相公,一時失了些心緒爾”
那美婦人亦是個頗有英氣之人,她笑道“原來如此俺還以為有哪個不知羞的惹了你哩你自想念相公,這俺可幫不了伱。若得有哪個不開眼的來惹,你便告知俺李蕓娘便是俺給你出氣”
冷娘子破涕為笑道“如此倒也多謝蕓娘了汝這般義氣,便是一般男兒怕也多有不及也”
冷娘子卻知這李蕓娘乃是江湖賣解女出身,有一身好武藝,且性情豪爽仗義,但見不平事,常要管上一管。
尤其是她自幼跑江湖,見多識廣,對一些個江湖下三濫之事多有了解,故而在處置些事兒時更頗有章法,堪稱真正的女中豪杰之士。
不過兩年前她卻在南康縣失了些手,丈夫徐京和弟弟李從吉被南安軍節度使帶人抓了,她為了換回親人,只好去自投羅網,將兩個親眷換了出來。
之后李蕓娘本要以死明志,好在一些個來歷奇怪的家伙又將她救了出來,并送到此間。
冷娘子等些個婦人因與李蕓娘性情相投,且相互扶持之下,常以姐妹相稱。
冷娘子有些意有所指的低聲說道“蕓娘,這幾日且做些準備。說不得我等的苦日子就要熬到頭了。”
李蕓娘皺眉道“阿姊說甚胡話,這般有吃有喝,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日子,俺可不覺得難熬。你可不要學那些個無節義”
冷娘子笑道“我便是再不堪,也不會與那野物為伍也此間鹿草不足,我且去割些來。蕓娘且自忙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