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的一段時間里,衢州、睦州、歙州、池州等地的地方軍隊皆次第趕到饒州,組成了一支人數高達兩萬余人的軍隊,這支七拼八湊的軍隊的野戰能力或許有些個不足,但是用來防守城池,保衛關卡絕對是綽綽有余。
而類似的情況同樣發生在撫州、筠州、洪州西部和南康軍州等地。
而臨江軍南部乃至吉州則被劉仲武部占據。
自從劉仲武率部脫開義軍的包圍之后,便憑借著自己手里的千余人嫡系,大力整編吸收地方上的散兵游勇,很快便將自己手下的軍隊擴充至了一萬人左右。
這支堪稱烏合之眾的隊伍同樣難以從戰力上威脅到義軍,但是切斷鎮南義軍的南下歸路卻也是沒有什么問題的。
只可惜王煥等人并無南下的意愿,他們只是發了昏似的一直往洪州的南昌府進擊。
十二月末,義軍連破豐城縣數座城鎮,沿著贛江直趨梅嶺近麓,然后呢他們便扎下半永固式的營寨不走了。
而也正是在這一段時間里,朝廷突然下詔,焚毀元祐年間由司馬光等制定的元祐法令,在端禮門樹立元祐黨人碑,將司馬光、蘇軾等一百二十人刻于碑石之上,稱做元祐奸黨。
十二月,宋徽宗下詔查禁元祐學術。
包括二狗的老丈人李格非為首的蘇門子弟多遭到牽連,其中李格非被罷去尚書仆射銜,貶為洪州團練副使。
是時,天下震怖。
而荊南諸路官場皆陷入了真正的動蕩之中,因為有無數的受貶官員來到被迫來到這些地方被任職、看管,亦有無數官員被升遷他處補充官缺。
二狗就是在這個時候渡過了鄱陽湖,撞見了正率領部下搜索梅嶺的楊溫。
這些年來,楊溫的變化雖然不小,二狗卻依然一眼就認出了他;但是楊溫對變化更大的二狗卻有些對面相見不相識,相比于四年多前,二狗變得更加成熟了,再也無有些個稚氣和輕佻之色。
故二狗對楊溫叫道“楊居厚可還識得故人么”
楊溫卻一臉驚訝且茫然的問道“閣下何人耶”
接著他又補充道“汝錯認了人也我非楊居厚,乃攔路虎是也”
二狗大笑道“楊三郎,你自改名換姓,卻又想瞞得哪個”
楊溫面露不虞之色,提著大桿刀喝問道“你這廝鳥到底是誰”
二狗笑道“四年前汴梁一別,如今道左相逢,不想閣下竟不識得我了當真是令人氣惱來來來楊三官人且讓灑家看看你的楊家刀法可有些個進步么”
只二狗一說得楊家刀法,楊溫卻悚然一驚。
楊溫把自己的真本事藏得很好。
須知楊溫在這鎮南義軍中雖作得頭領,好些人也知曉他是楊家子弟,且楊溫亦多用大刀作為武器,但是他幾乎從未露過自己的楊家刀法。
知曉自家武藝根底的外人,且是四年前的故人,幾乎不需要再提醒,楊溫便想到了那個曾經讓他望塵莫及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