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三省對南康兵敗,絲毫不覺是自己的問題,卻倍言軍兵憊戰,大將怯懦,而自家后援不繼,故雖酣戰而難勝。
說白了鄭三省就是把兵敗的責任推了個一干二凈,士兵懶散不愿意戰斗,將領膽小不敢戰斗,援兵也跟不上趟,所以縱然他盡力維持卻還是吃了敗仗。
你還真別說,張康國就真的信了鄭三省的那套鬼話,因為在他看來姚雄的中軍主力身上也有著這些個毛病,士兵懶散,將領膽怯畏戰,周邊的援軍也不足,這如何能平定叛亂呢
當然張康國再是膽大,卻也不敢像鄭三省殺和州巡檢劉去一樣殺姚雄,但他可以憑借著監軍的權力架空姚雄。
當王煥率軍在章水沿岸攻城掠地,搜集米糧酒肉養軍休整的時候,贛縣的宋軍大營中卻在勾心斗角。
張康國多發密信與主帥何執中,然后請得帥令,罷姚雄麾下部將數員,然后以鄭三省等文臣替代,最后強令姚雄率軍出戰,攻打南康。
好笑的是,如果張康國能在鄭三省兵敗之時便強令姚雄攻打王煥,雖得可能有些勉強,但王煥必不能當之,畢竟雙方都是疲兵,甚至王煥的部下還要慘一點。
奈何張康國一套手段耍下來,足足耽誤了兩個月的時間。
在這兩個月里,王煥盡可能的讓手下兵馬輪番休養,慢慢的恢復了戰力,待得姚雄出兵時,全軍上下不能說恢復得十成十,卻也已然有個七八成的巔峰戰力,士氣軍心更是沒的說。
再看宋軍這邊,因著將帥內斗,誰也沒甚心思去厚待兵卒,反而折騰事兒的人比較多,以至于兵馬愈瘦,士氣軍心更散漫。
新上任的鄭三省等人卻不覺問題,只道軍兵狡滑,多以酷法暴律懲戒,月余間殺大小軍將數十,以至軍心怨怒,變亂在即。
姚雄看在眼里,只可惜他并不是一個強項之人,面對張康國的強令,他只能無奈順從。
崇寧二年春末,宋軍抵達章水之響水灘,距南康縣城不過三十里,眼看著就要與叛軍接戰。
但是姚雄卻再也不敢讓大軍前進,因為他已經感覺到整支軍隊正處于暴亂的邊緣,士兵們看向他和將領們的目光已經不再是怨憤,而是一種冰冷死寂的眼神。
沒有經驗的文臣們不知道,但在戰場上拼殺了二十余年的姚雄卻很清楚這種眼神到底意味著什么。
姚雄不顧張康國、鄭三省等人的反對,強令大軍扎營停歇。
而疲乏憤怒至極的士兵們在得到軍令之后,甚至連營寨也不肯修建,直接亂七八糟的倒坐在地上,各自竊竊私語。
在一座臨時扎起的帳篷里,姚雄與張康國等人爭吵不休,姚雄道大軍不可再進,進則必亂。
而張康國等人則怒斥姚雄怯懦畏戰。
就在這時,章水上游卻忽然飄來數十烏棚小舟,其中大部分飛也似的沖上響水灘。
接著那些擱淺的小舟中,就沖出無數身穿與宋軍衣甲相類戰甲的軍士,他等狂呼酣戰,直沖散落一地的宋軍,兵鋒銳不可當。
偏偏宋軍將士大都對來敵視若無睹,顧自拋下兵器躲在一邊,甚至有人還故意大呼“王煥的殺來啦宋軍敗啦宋軍敗啦大家快逃命去啊”
姚雄、張康國等人聽得呼喊,卻是再也顧不得爭吵,各自沖出營帳外,他等見得敗局已定,便都如鳥獸散般奪路而逃。
而愿意隨主將一起逃跑的軍隊只少許虔州本地兵馬,一些個軍將也下意識的轉身逃跑,然后被旁邊的宋軍一刀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