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溫定定的瞧著陳從善,悶聲道“不想陳兄弟竟還有這般謀略,卻是難得好就依你便是只希望你莫要負我便好”
陳從善笑道“楊世兄莫疑,陳辛陳從善的名不是那等短視之人稍后你可來攻我營,我必送世兄一份大禮。”
稍后二人分別,陳從善回營安排了些事務。
不多時,楊溫果率賊寇來攻,陳從善并部下與賊人一觸即退,遺留給了對方大批兵杖輜重。
由是楊溫一伙人的兵勢更盛,一路北行逐城破寨,而陳從善則率領麾下軍隊在后緊緊追趕。
同時陳從善還數發軍報與州中府衙,報曰賊兵勢大驍銳,賊首有楊三者,名門之后,將才之屬,勇而有謀。職與之數戰而不能勝,力有不逮,唯以軍勢徐徐逐之。或守或剿,唯望上官早備也。
賊人破掠沙角鎮,職急軍逐之,力戰不勝,賊乃去。
陳從善的軍報并未寫得求援,但是字里行間卻都透漏出一個意思,賊人厲害,我剿滅不了,只能暫時纏著對方不使其做大,你們這些上位者想要滅賊,就得加錢不對,是得多調兵馬
是時任職南雄縣尉的仁勇校尉高邈率州兵截擊楊溫,卻被楊溫設伏擊潰,高邈亦被楊溫陣斬于亂軍之中。
后陳從善率兵趕到戰場,不敢隨意浪戰,只扎下陣勢收攏潰兵,而賊兵亦“懼”陳從善兵多勢大,不得不草草退卻。
其后南雄州城團練使王慎,大庾嶺梅關鎮守使張守禮皆次第給楊溫送了人頭,只把整個南雄州的高級武官都被折送,只剩下一個下階巡檢陳從善,收攏潰兵四千余,和本部人馬共五千大軍,徐徐壓制賊寇后路,直逼的千余賊兵潰入大庾嶺。
南雄州知州曾肇乃朝中宰相曾布之弟,其人清名卓著,為官多有政績,為人稱頌。
陳從善的縱敵路數瞞得過別人,卻為曾肇所察覺。
待得賊人入大庾嶺,曾肇單人直入陳從善軍中,與他道“陳巡檢,你家世代忠良,多受皇恩,何以與賊相通耶”
陳從善吃驚于曾肇的直莽,又懼與他的名聲,卻把自己妻子被擄一事說得,又言及賊人首領楊溫之事,道非自己通賊,而是兩廂同病相憐,頗有共情爾。
曾肇道“大丈夫何患無妻,汝豈可為一女子而失前程,更令祖宗蒙羞陳從善,你若真心從賊,卻便殺我以明志,早入賊黨若有些悔意,吾便除汝暫代南雄團練使,統帥州中一應軍兵,勠力拒賊”
陳從善聽得,一開始還震驚于曾肇的大膽,不過卻很快就醒悟過來,這曾肇是怕他帶著南雄州僅剩的成建制的五千大軍也從了賊,故而前來相說。
須知整個南雄州總共不過三千正兵,又召鄉兵三千,梅關守軍七百余人,被楊溫所率的賊寇一番攪亂,除了少部分離散亂兵,剩下的人馬基本上都落到了陳從善的手里。
若得陳從善率部作亂,不但南雄州的所有官員不得幸免,就算不死于亂軍,以后也要被朝廷追責治罪,整個廣南路亦將糜爛,怕要重演當初的儂智高之亂也。
有道是,軍將的優秀與否,全靠同行襯托。
就大宋的軍將標準而言,無疑陳從善是不合格的。但是在南雄州,有著諸位同僚和上司送人頭的比襯,陳從善的“名將之資”顯得格外耀眼。
謹慎,果敢,不浪戰,這是所有官員乃至曾肇對陳從善的一致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