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二狗自便出了宅院大門,卻往祥符縣那邊而去。
守真道人卻看著二狗遠去的背影,神色復雜的嘆了口氣。非是他故意輕慢二狗,若得二狗能年長些,他必不會這般隱瞞些事,只二狗明顯還是個不曾長大的孩子,便是再有些本事,卻也擔待不起成年人的世界。
看的二狗遠去了,這道人卻回了宅院一角,開封府的軍巡判官何椿正惴惴不安的等在這處。
何椿見得守真道人,當即起身賠笑道“道長爺爺,小人”
守真道人沉聲道“何椿若依正理,某家本該一鞭打殺了你,只你這廝有些個見識,口風也謹慎,想來不是個會亂說話的,某家權且饒你這一回。
何椿聽得,當即伏地叩首道“多謝爺爺寬宏多謝爺爺寬宏小人若得回去,定不敢或忘道長爺爺的恩德”
守真道人又警告道“只你回去后,切記不得與人胡亂言語若得漏了些許口風,莫說只你自己,便是全家的性命也不得保全”
何椿連連點頭道“是是是小人定然不敢泄露分毫小人今日不曾遇得任何事兒”
如此守真道人又告誡了何椿幾句,便放了他離開。
卻說這何椿離了龐宅,一路迤邐往那南衙而去,路上他一直在盤算該如何掩飾手下衙役身死失蹤,卻一時不得要領,畢竟七八條大活人突兀不見了,不管找甚借口都有些圓不過去。
但是當何椿入得衙門,卻才發現自己的擔心不過是些小事而已,開封府南衙之中卻發生了真正要命的大事。
開封府兼職推官,大宗正寺的寺丞溫益竟得暴斃于開封府南衙的官署里。
隨后更令何椿感到驚悚的消息傳來,新上任的吏部侍郎趙挺之的車架在御街上驚了馬,結果車架被驚馬拖著一路狂奔,最后扎進了汴河之中,車上的趙侍郎不幸落水身亡。
而在三天之后,何椿卻又得到了另一個讓他恐慌不已的消息,剛剛淹死在汴河里的趙挺之的長子,封丘縣尉趙存誠在濟水上查案的時候,卻也不幸翻船落水,只與一干隨從溺水身亡,直直步了其兄弟的后塵。
這趙挺之一家的遭遇,但凡是個有腦子的人,差不多都能看出其中有問題,誰家出事能出的這般全,再配上開封府推官溫益的暴斃,所有人都明白這里面有事兒。
只不過卻沒有人站出來說話,所有人都在等,等待趙挺之的第三個兒子趙明誠的反應,或者說等待著他出意外,然后他們再冒頭兒。
只可惜,不管是有心人還是無心人,卻都沒能等來趙明誠的告狀或者死亡,趙明誠失蹤了。
沒有人知道趙明誠去了哪里。
趙明誠初來京師,并沒有什么真正交情深厚的好友,唯有端王府的一些人與他有些關聯。
而趙挺之倒是有幾個政治盟友,又涉及溫益的暴斃,確有幾個官員想要過問一下趙挺之與溫益之意外橫死。
奈何他等此時卻有些個無能為力,因為現在沒有人有心思處置這件事情,滿朝文武現在更關心另一件重要無數倍的事情哲宗皇帝今個在大殿上咳血了。
哲宗皇帝咳血之事并不是甚么新聞,但是他在大殿上當眾咳血卻還尚屬首次。
皇帝身子搞罷工,可是愁壞了一眾朝堂百官,章惇等人為了穩定朝局,便是溫益、趙挺之等人疑點重重的暴斃橫死也不得不被強行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