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只見得一只巨大的拳頭從頭頂的云層中落下,只一拳便把那“王二衙內”捶成了一灘污泥,旋即污泥又化作一團彩韻,卻自飄散去了園中。
龐師娘驀然自睡夢中驚醒,只第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亭榭外守護的陳老漢,她卻柳眉一豎,怒聲道“石道人并楊、曹等人不守信用,卻把我兒之事泄露出去那邪魔已然知曉真相,竟來迷惑賺我”
陳老漢同樣皺著眉頭道“石得之的秉性我自深知,應該不是食言而肥之人。只兩個仙姑我卻說不好,只怕是她們中的某一個泄露出去的。好在你我準備周全,不曾吃得些虧。
那邪魔應該沒有發現你現在的情況吧”
龐師娘搖頭道“沒有我以寄夢之法,卻把自身夢境只設于云英未嫁之前,有這宅園作底,任誰來了夢中也休想窺破我。此番滅殺那夢中邪魔,我倒還得了些好處,待得咱們的孩兒出世,想來會有些個不凡呢”
陳老漢聞言卻是歡喜不已,只口中道“甚么不凡,但得婉娘平安,便是一切都好。”
隨后兩個人肉麻的膩歪在了一起,卻是你儂我儂的讓人好不羨慕。
只過了一陣子,龐師娘背倚著陳老漢,卻忽的說道“陳丫頭帶著孩兒去了開封府,卻不知把她家男人救出來了沒有”
陳老漢笑道“二狗孩兒有急智,設的計略雖得簡單,卻得直指人心,想來應該無有問題。”
兩人所說的,正是二狗為宗夫人所設計的救宗澤出監的行動。
昨夜一場紛亂,宗家老少俱都受得不少驚嚇,一時間各都疲弊狼狽,原本大家都道須得休養些時日。
只二狗卻有不同意見。
這般大人疲憊、孩子驚恐的狀態,都不需要假扮,只往開封府里一站,任誰都能看出這一家子的凄惶。
到時宗夫人只要把情由一說,孩子再一哭,就不信開封府的那些個臣屬就真的那般鐵石心腸。
所有人都認為二狗說得很有道理,只是真正做出決定的還是宗夫人自己。
只一早上,宗夫人便由狗頭頭軍師二狗、老仆陪著,并帶著兩個惶恐不安的孩子直往開封府去了。
當然一開始他們是乘坐著租來的馬車去的,趕車的卻是個叫王英的年輕車夫,看模樣高高瘦瘦,斯斯文文的,卻正是那王姓車夫的兒子,亦是矮腳虎王平的堂兄。
這王英說話細聲慢氣,眼神也很機靈,看著就比他那兄弟讓人歡喜。
馬車把宗夫人母子送到了闔閭門外后,卻并沒有繼續往里走。而是由宗夫人抱著小兒,仆人抱著大兒,四個人沿著人來人往的大街,步行往那開封府趕去。
二狗則跟在四人身側不遠,但有人問起宗夫人一行,二狗便自上前解釋,說這一家乃是外地來的小官家眷,因著那小官見了不平事,卻去開封府里告狀,誰想竟被收監,以至于這小官家眷的生計難繼,只好去那開封府里尋夫。
這闔閭門到開封府直線距離不過二里地,便是有些個街道拐彎,總路程亦才三里地。
頭一里路的時候,不過個閑人探問宗夫人行跡,這還是因著宗夫人長得貌美,且看著憔悴樣讓人忍不住心中生憐。
待得過了梁門大街,拐入啟圣院街的時候,宗夫人的來歷已得開始在街口流傳,好多人都開始跟著來瞧熱鬧。
須知看熱鬧乃是國人的天性,宋朝自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