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簾幕遮攏的戰車車廂內,燧皇周煦的狀態很不對勁。
一段時日過去,他先前難以煉化為人形的半妖蛟尾,成功化為雙腿,成了完整的人身。
不止是肉身變化,其身子還有缺陷未彌補,但一身氣息愈發深沉,實力在初入五境之后又暴漲了一截。
如今的他,若是再去面對當日在寢宮內的玉瓊子,他有實力在對方突破五境前強行打斷。
漆黑無光的車廂內,周煦長發間多出縷縷如獸毛的紅發,面部也有根根活物般的紅毛進進出出。
戰車外的其他五境和四境,有意監視的話,其實不難察覺周煦的變化,只可惜無人敢冒犯這位大燧皇帝。
看似威嚴從容的燧皇,眼底時刻壓制著一抹瘋狂之色。
幽幽深夜里,耳語聲不斷,唯有他一人能聽到。
“我已你有言,你先前偏就不信,還稱我邪魔。”
“當下如何陰玥皇朝之人現身,夾在兩邊中間的小天地也給擠了出來。”
“聽我安排,莫說是區區幾百載,助你活過千年也并非難事需知我可是你先祖,豈會害你。”
周煦面色陰森,斜靠在車身上,對耳畔的低語聲置若罔聞。
他雖修了這聲音主人傳下的秘法,但對方狂妄到稱是他先祖,在他想來簡直如同兒戲。
不止不信對方是他先祖的說法,他甚至懷疑,這聲音之主非但不是他先祖,還可能是他先祖的死敵。
祖上傳下皇帝不可走武道之外的路子,定是有禁忌之處,不可能禍害自己子孫。
他打破祖訓,算是成了先例,現在遭受這耳語聲折磨,他疑心罪魁禍首就是先祖的仇敵。
“當朕三歲小兒來誆騙,不過他的見識非朕可比,一切如他所說的一樣”
燧皇周煦一手輕敲車架,指尖無意間點落,百煉精鐵打造的車架跟豆腐渣似的,多出一個個切口。
耳畔的低語聲還在絮絮,無休無止,不是勸說他的話,就是某種古老的經文,亦或是秘法。
其中居然還有奪人壽元的續命邪術,但燧皇周煦不敢輕易嘗試。
他僅僅修了對方傳下的一門秘法,大漲肉身生機,結果身子有了如邪魔般的變化。
如此可怕的后果,短時間內他哪敢再修其他秘法。
朝廷之人四處追殺為禍天下的邪魔,如大燧皇帝成了真正的五境邪魔,那當真是天大的笑話。
車廂外的車轅上,玉真子面帶笑意,似乎壓根不擔心此行兇險。
“入口已開。”玉真子一聲輕笑。
果不其然,前方灌木地帶,模糊不清的景象憑空浮現,緩緩伸展開來。
肉眼可見的,蜃景很快變得清晰下來。
待景象穩定后,蜃景范圍鋪展有百丈,如同打開了一扇窗子。
他們借著“窗子”往里頭看,所見是一方天地,其內群山密布。
峰巒中心,幾座主峰之上人影往來,進進出出,身上穿著一致,顯然是某個大宗門。
能見到的所有弟子,無一例外的,身后都跟著一具不像是血肉之軀的傀儡。
有弟子山道上駐足賞景,有弟子在藥田內種植良藥,半空中還有弟子牽著傀儡飛空而過分散各處的弟子,多達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