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獨他一人出手,這老東西就不是對手,全靠生前作為蠱師時的蠱蟲撐著。
況且還另有三妖從旁出手,蛇妖是活不成了,但也還有兩妖在此。
唯一叫他奇怪的,是水鏡老鬼應不止兩只五品異蠱,被逼到這個份上,還不見其余五品異蠱出現。
百丈黑球中心,水鏡尸身盤膝而坐,毫不理會鷹妖。
他眼神復雜,有驚有喜,也有憤怒。
“他是我活命的變數,須奪他軀殼,若是事成,這副費力修來的術尸之身不要也罷。”水鏡真人收斂心神,沉寂在與“鏡影”異蠱的聯系上。
除了邪物污染,他懷疑那小輩身上另有古怪,以致難以憑映照之法占據那副軀殼。
借著不多的聯系,他能“看”到對方出手,四佛根律者被一擊破開白骨相、四境毒蛟被抽取妖身精血,接著又與四世蠱師交手。
更叫他驚疑的,還是此子越戰越厲害,像是能看透他的五品異蠱。
三團肉瘤,至此才耗去一團,但那小輩一身蠱術已變得十分熟稔。
“柳風,此子身上機緣不小,不知他佛眼通開了幾眼”
以他的閱歷,不難看出了柳風開了佛眼通,且要在那名四佛根律者之上。
“來了。”水鏡真人陡然轉向側方。
下一刻,與黑球相隔僅兩百丈的一處血潭炸開,大片淤泥被掀飛而起。
“澎澎”
血色飛灑,大有二十丈的扁形蟲體沖破血潭。
那是一頭背生六翅的兵蠱,在兵蠱之中,此類能飛遁的兵蠱算是少見。
能飛之外,此蠱還生有數十條刀刃般的怪足,就是這些蟲足一路破開血潭,將寬不過丈許的血潭撐大到了十來丈寬。
“孽障,老夫與你有殺父殺母之仇不成赤月教之人就在上面,你去尋他們晦氣。”
兵蠱頸部,一頭生獨角,面生九眼的老年蠱師皮肉焦黑,赤著身子嘶聲咆哮。
話音落下,下方血潭轉瞬冰封,試圖阻擋下面的東西。
“蓬”灰白火柱噴涌而上,化開冰層,直貫向上方土層。
火浪滾滾,“黑墨”蔓延,數之不清的影身沖出血潭,自四面八方撲向六翅兵蠱。
獨角老者見此面目扭曲,一聲低吼,心口位置如炸開,散開一股黑色瀑流。
“嗡嗡”
其心口似接上一黑色漏斗,密密麻麻的蠱蟲蜂擁而出。
轉眼,蠱群于兵蠱體外結成蟲墻,一層層,一排排,抵擋數量恐怖的影身。
不同于草冢蠱術吊著命的蠱,這是百萬正處于巔峰的活蠱,四品介蠱占了八成,足見養蠱的蠱師費了不小心思。
蟲鳴聲大作,似黑云卷動,氣勢駭人無比。
然而,任憑他蠱術、兵蠱、蠱群齊出,還是無濟于事。
“嘭”水花破開,一道人影踏空而上。
此人憑空而立,在現身的剎那,當空一抓,旱熱籠罩數百丈范圍。
“蓬、蓬蓬”
點點灰白火光乍現,密集如暴雨,回旋而上,徑直掃向黑云。
只一個交鋒,火光之下,黑云驟減一圈,大量蠱蟲化作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