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勒的身影再次出現在賭桌上時,他終于有空閑仔細的打量一下自己的對手。
對方非常強壯,毛發旺盛,眼神兇悍,通常只會在舉重或是大力士比賽上看到如此強壯的壯漢,偶爾也會在碼頭工人的群體當中看到。
但席勒注意到了一個細節,對方身上沒有曬痕,這可不太常見,夏天剛剛過去,哪怕是每天通勤走路上班的普通人,裸露在外面的肢體都會有被暴曬過的痕跡,短短一個月時間可不夠曬痕消退。
除非他24小時待在房間里不出門,但他的那種兇悍氣質,看起來可并不是個家里蹲。
席勒想要等待,等他的視野再度模糊起來時,他就能看看對方的真面目。
那并不用等很久,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了,就在席勒視野的邊緣又開始蕩漾起波紋時,一聲清脆的鈴聲把他叫醒。
賭局開始,雙方伸出手臂,由工作人員進行采血。
所有人都擼起了袖子,露出了手臂,席勒也不例外,現在他只剩下一只手能用來撐著桌子了。
走過來的工作人員拿起針頭,不由得抬頭看了一眼席勒蒼白的臉色和同樣沒有血色的嘴唇,就好像他并不用失血過多,現在已經離死不遠了。
針頭扎進了雙方的胳膊,手臂被用器材固定在桌面上,以防止采血過程不穩定,兩人的血液都順著軟管流入泵中,深色的靜脈血像上好的干紅。
人很少有機會觀察自己的生命是如何流逝的,因為通常成長和衰老的漫長過程讓人足以遺忘所有細節,難以深刻的體會到生命走向盡頭的絕望。
失血的過程,向生命衰亡的濃縮,通過在幾分鐘之內領略人漫長一生凋敗之途,在所有微小之處看到磅礴的浪潮。
席勒開始感覺到越來越重的眩暈,隨之而來的是藥物再也無法抑制的亢奮,他的心臟跳的過快了,以至于再怎么狠吸氣霧劑,沸騰的血液也無法冷卻下來。
最終他在遙控器上按下了1000毫升的按鈕。
席勒的舉動顯然同時震驚了工作人員和他的對手,以至于除了講解規則之外,幾乎從不出聲的工作人員向他確認道“你確定嗎1000毫升抽血過程一旦開始就不會停止,這可能會導致你直接死亡。”
“是的,我確定。”
席勒閉上眼睛,再睜開眼睛時,對著他的對手露出了一個瘋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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