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想見的是,席勒肯定是以一個知情人的身份打電話給克拉克,或許是對他說我在報紙上看到你維護正義的報道了,而現在又有疑似的案件,甚至情況比你之前處理的那件還要嚴重,因為加害者有可能是布魯斯韋恩。
克拉克恐怕本來就因為之前那件事留下了一定的心理陰影,他認為自己不能犯第二次錯誤,而正義感和責任感促使著他第一時間找到受害者并施加保護,然后再去處理罪魁禍首。
但是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可能并不是一起犯罪,或者說他明知道,但是是想把苗頭扼殺在搖籃里。
一種微妙的事后補償心理,蝙蝠俠嘆了口氣,極易被利用,席勒趁虛而入。
蝙蝠俠非常清楚現在的局面,他理虧,而克拉克相信席勒,而從事實來看,只要席勒充分發揮他的專業水準,實事求是地對杰森的精神狀態作出判斷,那他這個罪名就算是坐實了。
而布魯斯的余光發現,杰森的表情雖然沒有太大的改變,但是眼神之中透露著驚恐,不是對蝙蝠俠的驚恐。
再聯想起在酒店當中與杰森重逢時他那美麗的精神狀態,很難想象席勒是怎么治療杰森的。
這樣來看,基本上是席勒想讓杰森怎么說,杰森就會怎么說了,游戲結束。
蝙蝠俠開始思考新澤西州哪所監獄條件比較好,最重要的是別和那些哥譚罪犯又關到一起去了,自己坐牢的經驗可沒他們豐富。
克拉克依舊坐在布魯斯的對面,席勒坐在左側,而杰森坐在右側。
這個時候席勒就應該開始詢問了,問問杰森是否因吵架而憤怒,吵完架之后是否感到抑郁,有沒有對蝙蝠俠的沉默感到怨恨,以及是否長期處于這樣的情緒中。
蝙蝠俠雖然沒有經歷過,但是他對這套還是很熟悉的,因為當年他父母去世的時候也經歷過這樣的檢查。
“夠了。”杰森這樣說。
從語調來看,這似乎是一種極端壓力狀態下的應激反應。
“我不想再和你們談這件事了,因為你們從始至終都把我當成一個受害者和小孩,覺得我所做的所有判斷都是受人影響,但我不是。”
杰森從來沒用這么快的語速說過話,蝙蝠俠想,哪怕是在他們吵架的時候也沒有。
“你們覺得,哦,蝙蝠俠肯定是虐待我了,然后他操縱了我的精神,控制著我的大腦,讓我美化他的行為,為他辯護。”
“你們覺得我接受他的種種缺點,是因為他美化了這種缺點,或是打壓我,逼迫我接受了這種缺點,但我不是。”
“你們難道沒有這樣的經歷嗎你們接受一個人的缺點,是因為他身上的優點足夠彌補這一切,他給我的比他從我這兒拿走的要更多。”
杰森站了起來,語氣有種難以想象的冰冷和堅定。
“你們覺得從事實上來說,他從我這拿走了很多,他得到了我的勞動,得到了我的時間,但除了給我維持生存的資源之外,也沒有別的什么了。”
“但你們從來沒有想過,一個生活在哥譚底層的孤兒,父母雙亡,流離失所,這個社會會從我的身上拿走更多。”
“你們這些大發善心的人所代表的那群人,不但要從我這拿走我的勞動和時間,還連最基本的生存資源也不愿意給我。”
“同時甚至要求我情緒價值,扮演一個受害者和小可憐,讓你們散發同情心,你們拿走一切,然后施舍一點,再以此作為證據指責一個將我從這種命運當中解救出來的人,可以稱得上是無恥到了極點。”
“我也好,迪克也好,這個社會上存在的更多不公正的事讓我們失去一切,而你們選擇抓小放大,因為只要把你們敢談的東西大書特書,就能占滿所有的版面和人們的大腦,他們就不會去關注那些你們不敢談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