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烈的饑餓感傳來,視野中的光線開始不斷搖晃。
尖銳的警笛聲越來越近卻又越來越遠,喊殺聲、咒罵聲、槍聲不絕于耳。
貝蝙發現自己的視野開始逐漸抽離這具身體,然后他看到巨大的倉庫滿地鮮血,失去魚鱗和皮膚的魚在遠處跳動。
警官們如豆子一般滾落進來,舉起槍的手臂環繞成一周,像一朵巨大的花,花蕊處滿身鮮紅的席勒四肢舒展的躺在地面上,年輕的面龐上只有初生般的喜悅。
貝蝙猛然驚醒,再看向席勒時的眼神便全然不同了,而席勒毫無所覺,還在低頭講述著幾個病態人格特質可能存在的弱點。
貝蝙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轉頭看向辦公室的另一扇門,那通往衛生間。
他沒和抬起頭的席勒說什么,而是徑直走向了衛生間,走進去之后沒進廁所隔間,而是盡可能壓抑著自己的聲音干嘔了兩聲,打開水龍頭沖了把臉。
貝蝙直起身,對著鏡子抹了把臉,又把自己額前沾上水的碎發往后梳。
頂燈一閃。
鏡中貝蝙的形象猛然變了個樣子,他又看到了席勒,但不是那張年輕的臉。
他有著白色的鬢角,沒戴眼鏡,那雙灰色的眸子十分渙散,正面帶微笑看著貝蝙。
貝蝙猛一眨眼,他又消失不見了。
貝蝙剛要張口問,水龍頭忽然動了。
“吱扭”一聲,水龍頭的開關被打開了,水流嘩嘩的流出來,掩蓋了說話的聲音,而那個席勒再次出現在了鏡子中。
這次貝蝙看清了,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暗橙色的領帶系了一個雙溫莎結,看上去莊重又華麗。
“你所看到的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他的聲音像是響起在貝蝙的耳邊,讓他忍不住轉過頭,但那里什么都沒有。
“你到底是誰”
“席勒到底是誰”
貝蝙沒有想到他會如此反問,而他也根本沒有這個問題的答案,但他剛剛看到了,至少看到了一部分。
于是那個答案就在口中呼之欲出,但他還是低下頭,搖了搖頭說“你不能給我制造幻覺。”
“你清楚那不是幻覺。”
貝蝙再次伏在洗漱臺上喘息著,他在那種視覺當中看到的、聽到的、觸摸到的太過真實。
明亮的宴會流光,喧鬧的人聲,獵物受傷后的喘息和微弱的掙扎和血液的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