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用了短短幾十秒就把一大塊硬面包全塞進了肚子里,甚至一下都沒有被噎住,然后她一把撲到了旁邊孩子的身上,一口咬在了他的耳朵上。
旁邊的男孩發出了一聲慘叫,哈莉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滿嘴鮮血,一把把那個孩子推開,把他因為疼痛而丟開的面包撿了起來,完全不顧上面粘著的沙土,又像餓死鬼一樣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
周圍的幾個孩子都因為害怕往自己的那個方向縮了縮,哈莉平均每三秒眼神落在一個人的面包上,被她盯住的人都趕緊抓著自己的食物往旁邊躲。
那個黑人大媽扔進來的食物看著很多,但這里可是有十五六個孩子,如果是平均分配的話,一人差不多能拿到拳頭大小的一塊硬面包,再蘸點有鹽分和糖分的菜湯,基本上就是吃不飽但不至于餓死的水平。
但問題是這里吃飯是靠搶的,哈莉一個人就搶了五塊面包,那就意味著可能會有四個孩子沒東西吃,但其實面包還不是爭奪的重點,那盤端進來的菜湯周圍是戰況最激烈的區域。
面包雖然能裹腹,但是菜湯是熱的,里面還放了黃油,有這群孩子們最急缺的脂肪,能夠明顯看到有一個小團體把持著菜湯的盆,周圍幾個壯一點的孩子虎視眈眈但沒有貿然靠過去,其余一些太過瘦小又沒搶到面包的,只能蹲在旁邊直勾勾的盯著,指望能得到一點剩下的湯底。
但在房間的另一個角落,卻有一個男孩顯得格格不入,他有一頭很顯眼的紅發,臉上長著非常典型的白人曬斑,體型也看著比其他人更強壯一些,但卻蹲在角落一言不發,動也不動。
哈莉自然也注意到了男孩的異常,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下這個男孩,確定了他應該是小布魯斯。
這沒有什么特別難判斷的,小布魯斯畢竟還不是以后的蝙蝠俠,他的一些習慣性的小動作沒有刻意遮掩,哈莉早就發現,小布魯斯在思考的時候,右手的食指會習慣性的在胳膊上輕點。
哈莉在心里笑了一聲,她都不用想就知道小布魯斯肯定在思考,思考的內容絕對是誰把他弄來這兒的、對方有什么陰謀、這里到底是哪里、要如何破解這個陷阱之類的。
哈莉又惡狠狠的咬了一口面包,撇了撇嘴,她想起她剛被自己的叔父趕出房子的那幾天里,她也是這樣整日坐在哥譚河的河堤上思考,而最后的結果就是,要不是正趕上街角一處隱蔽的垃圾箱沒人翻她就真的餓死了。
哈莉吃完了搶來的那一小塊面包,又從背后掏出了一塊面包繼續狼吞虎咽的啃著,她看了一眼小布魯斯之后想到,這位養尊處優的大少爺肯定不知道這可能是他們兩天之內的唯一一頓正經飯。
因為她真正吃過才知道,填進嘴里的面包雖然又硬又難吃,但質量十足,而這種養童工的黑工廠絕不可能頓頓給他們這樣的食物。
果然,哈莉的猜想完全正確,除了早上吃了這一頓飯之外,午飯和晚飯只有涼水。
這是一間食品調味料加工廠,孩子們干的活就是把一袋又一袋的原料加進鍋里然后攪拌,別問為什么沒有流水線,電可比硬面包和泔水湯值錢多了。
對于成年人來講,一袋十幾斤重的原料算不上重,就算來回搬運和攪拌比較累人,也算不上重體力勞動,但在這干活的可都是七八歲最大不過十歲的小孩,原料袋子都是用扛的,而且一人攪拌一個大鍋,中間完全不能休息,從早上六點干到中午十二點,以哈莉的意志力都累得頭暈眼花。
中午有半個小時的休息,但不是真的讓他們休息,主要是讓他們去水房把臉和手沖洗干凈,不然會把太多的汗滴進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