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剛的驚鴻一瞥之中,他看到了席勒荒蕪的灰色雙眼。
那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他在會堂見到的那位儒雅溫和的學者,但他的氣質,的確配得上如此嚴密的監控。
押送的隊伍在黑暗之中緩緩前進,先是走過一片空曠的廣場,接著沿著一個上坡來到建筑之內。
這里并不是監獄的正門,那里是留給參觀者和記者用的,押送犯人的通道是特殊的,所有暴露在室外的路程都有高墻和電網,所有室內路程都有監控和武器。
繞到建筑后側之后有一扇小門,這里只能允許一前一后兩個人推著囚籠前進,剩下的人都只能跟在后面,兩名武裝警察進去之后,戴維斯從樓體另一側的門進入,并在囚籠進入電梯之后,也跟著上了電梯。
電梯之中,只有兩名押送人員、籠子里的席勒以及戴維斯。
籠子的底部高出一塊,席勒的雙腳完全被固定在底部的這塊金屬當中,并不能進行移動,而上半身的拘束衣,也同樣用鐵鏈固定在籠子兩側的欄桿上。
一般來講,普通的重刑犯也不會使用如此嚴密的拘束方法,因為大多數的重刑犯,哪怕是制造爆炸案,他們本身仍是人類,人類是碳基生物,是沒辦法和鋼鐵較勁的。
但戴維斯知道,這座監獄并非如此簡單,聯邦調查局決定提前啟用它,正是為了針對如席勒這樣有可能產生極大危害,而普通的拘束手段可能完全不起效果的特殊重刑犯。
據戴維斯所知,像席勒這樣的目標,至少還有十幾個,而這所監獄最終的目的,也不是把他們關到老死,而是讓他們用另一種方法,為聯邦的安全盡自己的一份力。
電梯緩緩停下,戴維斯先走出去,押運人員和關著席勒的囚籠緊隨其后,沿著黑暗的走廊一路向前走,囚籠在密密麻麻的房門之間行進的時候,像一輛穿梭時空的列車。
戴維斯停在了房間盡頭的一扇門前,押送人員將囚籠的大門對準房門,兩扇門嚴絲合縫的對在了一起。
隨后,戴維斯在另一份文件上簽字,其中一名押送人員將槍口指著席勒的腦袋,并陳聲對他說“頭不要動,目視前方,在我要求你做動作之前,完全保持靜止,否則我們將會開槍。”
席勒沒有任何回應,只是沉默的站在原地,戴維斯來到籠子的后方,半蹲下身在那里的密碼鎖上輸入密碼,然后按了一下按鈕。
兩名押送人員向外扯著固定腳步的金屬,讓席勒的腳步擁有一定的活動空間,喊話的押送人員說“抬腳站到上面來。”
席勒把其中一只腳抬了起來,站在了金屬塊的上方,緊接著拘束服固定在欄桿上的鐵鏈被解開,另一名押送人員站到席勒的背后說道“我會為你把后背的拉鏈拉開,不要進行任何過激舉動,否則我們會立刻開槍。”
說完,其中一名押送人員用槍口指著席勒的頭,另一個人把手伸進欄桿,把席勒的拘束衣背后的拉鏈拉開。
因為拘束衣袖子本身就墜著兩根沉重的鐵鏈,在背后的拉鏈被拉開之后,拘束衣順勢墜落,脫離了席勒的身體,露出了囚服。
“你的面前掛著一副手銬,請你立刻把它帶上。”
席勒抬眼發現,他面前的監獄房間門框的上方掛著一副手銬,就在他抬手就能夠到的位置,于是,他伸出雙手將手銬拿了下來,并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現在,走到房間內,轉身面對我們,并把雙手舉過頭頂。”押送人員再次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