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位醫生有非常嚴重的潔癖,別說是別人抽過的煙,哪怕是從別人拿著的煙盒里接煙,他都不愿意,而且,他幾乎從來不用打火機,只用火柴。
可是,席勒卻完全拋下了往日的風范,就像個真正的流落街頭的癮君子一樣,忙不跌的把那只煙塞進了嘴里,抽了一口之后,憋了一會氣,吐了一口煙霧。
不論是捏著煙的手,還是吸煙和吐出煙霧的動作,輕的就好像是怕浪費了任何一點尼古丁。
埃迪在他的對面蹲了下來,皺著眉,瞇著眼,把頭湊近席勒的臉,然后看著他的眼睛說“醫生,你到底怎么了”
“我不是醫生。”席勒的聲音沙啞的讓埃迪感到心驚,他早就沒有了在進行心理治療時的那種流暢又舒緩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深夜里急于找個紙箱避風的流浪漢,所發出的咳嗽聲。
忽然,埃迪的身體抖了一下,毒液蔓延開來,長著尖牙的大嘴,湊到了席勒的鼻尖前面,毒液那沙啞的嗓音響起
“看看這是誰醫生不、不、不,一位病人一位病的很重的病人我能感覺到”
毒液的蜘蛛復眼眨了眨,那種低沉的語氣,讓席勒想到了一個人。
于是,席勒用不斷顫抖的手,將自己手里的煙拿掉,仰起頭,吐出最后一口煙霧,然后狠狠的把煙頭按在了毒液的眼睛上。
“嗷”
毒液發出了一聲慘叫,捂著眼睛后退,下一秒,就退回了埃迪的體內。
埃迪站在原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甩了一下頭,蹲在地上的席勒仰頭問他“還有煙嗎”
“有,但你不能在這抽。”埃迪彎下腰,把席勒扶了起來,然后說“我送你回療養院吧,醫生,那里什么都有”
席勒彎著腰,站在原地大喘氣,呼出的冷氣,讓他的眼鏡上蒙上了一層白霧,他把眼鏡摘掉,然后說“不,我不回去,我哪里都不去”
埃迪上下打量了席勒一下,也知道他肯定是出事了,于是,埃迪說“好吧,那你去我家怎么樣那里起碼比這里暖和,也有煙抽”
席勒沒有反對,于是,埃迪攙扶著他,走到了距離這條街區不遠處的一處住宅區的樓房里。
爬到三樓,打開走廊最盡頭的房間的房門,埃迪一手打開門,一手扶著席勒走進去。
席勒剛走進去,就癱在了客廳的沙發上,顯得沒有一點形象,埃迪重新給他點了支煙,然后眼神落在他那因為沾上積雪,而邊緣濕透了的大衣上。
埃迪拿起自己的外套,放進了旁邊的臟衣籃里,然后對席勒說“席勒醫生,把外套脫掉,我幫你洗一下對了,你的外套應該能水洗吧”
席勒光顧著抽煙,完全不理他,埃迪只能嘆了口氣,走上前,像擺弄一個不太靈活的人偶一樣,把席勒的外套脫了下來,同樣扔進了臟衣籃。
看著席勒的狀態還算穩定,埃迪拿著臟衣籃,來到了陽臺的洗衣機旁邊。
他先拿起自己的夾克,掏了掏口袋,扔進了洗衣機里,然后又拿起了席勒的大衣,下意識的把手伸進口袋里,然后才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好像有點不太禮貌。
不過,他伸進去的手,的確摸到了一點東西,感覺到手上有些奇怪的觸感,埃迪捏住那個東西,把手收了回來,然后低頭看去。
那是一張被疊的十分規整,甚至被撫平了每一絲皺紋的,金紅相間的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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