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已經找到答案了。”席勒的語氣忽然緩和了下來,就像一位真正的老師那樣,他說“你應該已經明白了,我們為什么不愿意和你談論這個話題。”
“并不是因為你現在的身份是個資本家,而是因為,從始至終,你都不愿意成為無產階級。”
“你在對這個身份感到恐懼。”席勒評價道,他說“或許,不是因為你對資本的貪婪,也不是因為你對人民的傲慢,而依舊是因為,曾經的心理創傷,讓你對無力改變這件事感到恐懼。”
“你不希望面對你的父母死亡,你卻無能為力,這樣的悲劇再次上演,不希望在面對這種事的時候,再一次感到無力。”
“你覺得,無產階級是無力的,沒有知識、沒有財富、沒有武器,什么都沒有,越是了解現實的殘酷,你就越覺得,他們無法反抗你在畏懼這種處境。”
蝙蝠俠低下頭,他一直沉默著,而席勒卻開口說“無力感往往來自于內驅力低下或減弱,而內驅力的增長,需要安全感。”
席勒嘆了口氣說“其實我很不愿意說這話,這聽起來實在是太像個上世紀的老古板了,但是,這句話真的很適合你的情況。”
“金錢、科技、裝備,都不能帶給你真正的安全感,資本不能是你唯一的指望,資本不能是任何人唯一的指望。”
“你需要關心、理解和信任,得有人愛你,你也得去愛人。”
蝙蝠俠閉上了眼睛,他一直沉默著,席勒也并不打算逼他說話,他對站在洞口的惡魔偏了一下頭,惡魔走上前解開了鐵鏈,席勒聳了一下肩說
“我習慣對我的病人采取一點固定措施,以防止他們逃跑,他們經常會逃跑,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他們的膽子總是那么小,我明明是按照正規的流程進行治療的,感覺還不錯,對吧”
落地的蝙蝠俠半跪在地上,使勁咳嗽了兩聲,顯得非常虛弱,席勒的雙手插在西裝褲的口袋里,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有些不解的說“你看,你們總是這樣,不到一個小時的治療流程,都堅持不下去。”
“別在那里癱著了,你就好像在說,我是一個不專業的暴力醫生,但這可是我對你進行的第一次極為正規的心理治療。”
“我用上了幾乎所有我學過的技巧,迄今為止,還沒有人有這樣的待遇,如果你表現的像是受了虐待,我回去就把你的病歷燒掉,以防止,日后你在你的自傳里提起我,而我還得在我的自傳里回應你。”
席勒的語氣非常輕松,蝙蝠俠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這樣的語氣了,他記得,上一次席勒這么放松,還是在他大一的時候,他與席勒一起聚會,那時還有哈維、戈登和維克多。
他們一起聚集在一張桌子旁,談笑風生,那時,席勒也很擅長這樣略帶諷刺意味的冷幽默,表現的更像是個英國人。
這些場景不斷在蝙蝠俠的腦子里徘徊,讓他更為恍惚,看到他這幅神情席勒,搖了搖頭,然后轉身往前走,他說“別指望我會扶你,我的融合過程還沒有完成,如果你不想聽見那個瘋子半夜在你腦子里笑的話,最好還是站起來自己走。”
蝙蝠俠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他回頭看了一眼礦洞中的景象,騷亂已經被平息了。
兩只紅惡魔沒有得逞,莫倫不是個很精明的對手,默克爾雖然年輕,可也比他老練的多,在他掏出匕首的一瞬間,就被默克爾制服了。
默克爾帶著戰戰兢兢的六角往回走,撫摸著它他觸手安慰他,同時,聽他講莫倫和他的同伴謀劃的暗殺蝙蝠俠的計劃。
默克爾對這個計劃只是付之一笑,并沒放在心上,這群整日被困在礦洞當中的礦工奴隸,其實很難制定出什么像樣的策略。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智慧的決策,是來自于整日的空想,封閉的環境注定了他們的一些小把戲顯得拙劣又蹩腳,別說是身經百戰的阿爾弗雷德,就連默克爾,也能輕易拆穿。
發現六角沒事,蝙蝠俠一路跟在席勒的后面,離開了礦山,他們又沿著半山腰的路走了上去,回到了腐心將軍的城堡門口,站在大門外,席勒轉身看著蝙蝠俠說“你跟著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