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年歲和修行根底,尚不足以駕馭這種強大的保命靈符,奔行不久已是氣血沸騰,雙目耳鼻中都有黑血不斷流出,腿腳上更是皮開肉綻,不斷有燒焦的皮肉沿途脫落,直至露出白骨
而他肩上,則扛著一株模樣古怪,用爛布半遮半掩的開花小樹
“仙人,求求你們救救阿典吧”
煙塢大陣正中的鳳臺塢堡中,孩童凄厲的哭聲在大堂內激蕩。
而哭聲中,六大家族的一眾主事之人,無不面色鐵青,乃至慘白。
哭泣的孩童名喚白立福,是六大家中白家的一脈旁支子弟,他父母早已死在鳳湖染血時的第一波沖擊下,連帶整個家都被湖水吞噬,葬身湖底。如今只余下家族傳承數代,賴以保命的金丹神行符。
而這白立福不過才剛剛引氣,就強行動用神行符,符中靈力幾乎沖斷了他的奇經八脈,燒盡了他的雙腿血肉。當塢堡中的大人將他及時救下的時候,他幾乎磨光了自己的兩只腳
但白立福此時卻半點也顧不得自己傷勢,而是哭泣道“都怪我,非要帶著豆子和阿典他們去碼頭打水漂,都怪我,阿典才變成了這個樣子仙人,你們神通廣大,求你們救救阿典吧”
在顫抖著的哭聲中,大堂內,人們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聚焦到了阿典身上。然后各自毛骨悚然。
白立福傷勢雖重,但在一眾元嬰、化神乃至合體老祖面前,也不值一提,更何況此地有真仙坐鎮,活死人肉白骨,無非是神念一轉。
但是阿典卻已是神仙難救。
事實上,大部分人已經完全看不出那形貌怪異的物事,竟是活人所變乍看上去,那就是一棵枝條稀疏的枯槁小樹。當中向上的一根短粗樹枝,末端綻放著一朵形似蓮花的怪花,花瓣上的紋理隱隱似人的五官。而兩根細小的樹枝則從樹干兩側向上延展,與那怪花的側翼相連,仿佛是在用雙手堵自己的耳朵。
自天庭墜落,鳳湖染血,因荒毒污染而至人體畸變的案例,大堂內的人早已是屢見不鮮。因此人們也清楚地知道,化荒根本無藥可救少數抵抗力極其頑強之人,勉強可用壯士斷腕的方法,將畸變的末端連根拔除。然而,一旦畸變部位蔓延到軀干,抑或是從一開始就從頭身要害處開始畸變,那么哪怕畸變只是臉上多一根手指,身上張開了一顆眼球,此人也基本是無藥可救了。
至于到了阿典這個程度,甚至已不是能不能救命的問題,而是這怪樹之中,不知已開始醞釀多么劇烈的荒毒,它儼然就是一顆威力無窮的炸彈若非此地有真仙坐鎮,這大堂里的一眾人等早就作鳥獸散了
所以,此時在白立福的哭泣聲中,人們心中唯有一片凄然冰冷。
“仙人,仙人,求求你求求你了”
然后,在這哭泣聲中,人們也漸漸的,不約而同的,將視線聚焦向大堂正中,穩穩占據了堂主寶座的那人身上。
如果說,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下,還有什么人能夠顛覆常理,逆轉生死,那么自是非她莫屬
然而,眾望所歸的鹿芷瑤,卻只是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階前的孩童,目光中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感情,甚至隱隱含著譏諷。
“師姐”終是一旁的秦牧舟耐不住性子,低聲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