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看飯菜過半,眾人其樂融融,桌上卻有個相當不合群的面孔并不是那個起初不勝酒力的女陣師,而是這一行人中,業務水平最強,理論造詣也最高的一個年輕小伙子。
從入座后不久,他就開始恍惚出神,心不在焉,面前餐碟里有他隨手夾過的幾片扒肉條,但是一直到放涼了也沒見他再動筷子。這也就罷了,眾人說笑時,他就連發出罐頭笑聲的自覺都沒有。當真是把不合群寫在臉上。
對此,有人心中暗暗不滿,有人則直接出言試探。
“白隍,你怎么不說話飯菜不合胃口”
被點名后,白隍如夢方醒,抬起頭愣了一會兒,才連忙對同桌人出言道歉“不好意思,我剛剛在推演陣圖,有些走神了。”
于是桌上頓時傳來一片哀嘆。
“我說,咱們都已經是家族精銳,職業道路基本算是走到頭了,就別再卷了吧”
“就是啊,勞逸結合啊兄弟”
面對眾人的討伐,白隍更是連連拱手“抱歉抱歉,我自罰三杯只是,今日在王山主的指導下布陣,的確是受益良多,讓人實在忍不住不在事后復盤總結。”
此言一出,那不勝酒力的女陣師思思忽然醒轉過來,雙眼放光道“是吧是吧你也覺得王山主很厲害吧明明從沒接觸過現代陣法,但布陣時總能切中要害,真不愧是舊仙歷時代的靈山人,我跟你說,王山主他”
話音未落,她就再次不勝酒力。而同事則搖頭嘆息道“其實以前她還沒這么著迷,也是今天和王山主一同工作了一日,直接腦殘化了。”
白隍則說“也不怪她失態說實話,幾位平時不是專精陣道,可能體會不到今天我們這些布陣之人的震撼。別看王山主只是在施工布陣過程中,偶爾下場指導,但每一次,他的思路和操陣手法,都讓人大開眼界,大受啟發。在陣道上,我本來自信就算比不過那些書院里的精研學者,至少也算如今仙盟一流水平。但今日在王山主手下工作半日,實在是”
他話沒說完,身旁魁梧大漢已拍了下他的背,打斷了這番吹噓。
“好啦好啦,誰不知道王山主作為古修士的厲害,但你再說下去,就要跟思思姑娘湊一對了。明日還有明日的工作,別把激情都用在第一日。”
白隍愣了一下,苦笑點頭,又端起酒杯,自罰一杯,然后中斷了王洛的話題,讓飯桌上的氛圍重新熱烈起來。
只是,在這份熱烈的間隙中,白隍卻忍不住低下頭,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呢喃道。
“所以,那么高明的王山主怎么會犯如此低級的失誤呢”
依他平日里的性子,其實不太耐煩參與這種同行社交,反正就如他們所說,成為白家的家族精銳,職業道路基本也算走到頭了,只要自身業務素質過硬,社交與否根本無關緊要。
但他依然應下了同行邀請,到這間嘈雜到令人略感煩躁的小館里,吃些并不合口味的飯菜,就是因為他白天工作了一整日,始終有個困惑徘徊心間本打算與這些同為精銳的人探討一番,但現在看來,時機怕是并不成熟。
所以,他也只好強壓下心間煩悶,只專心喝酒吃菜。
這一頓飯,一直持續到深夜時分,小館關張。其實桌上的酒菜早早就被眾人清空,但在人滿為患的小館里獨占特殊席位,坐看周圍顧客來來去去,也著實是一種享受。所以只要老板不趕人,他們也樂得素質低下一回。
反正除了那調律師,其他人又不是白鑰城本地人,何必在乎素質問題
而曲終人散時,有人相約去不遠處的酒肆再戰一場,有人立刻吞下醒酒回神的丹藥,開始為明早的上工提前做準備,還有人則默默告別眾人,踏上了前往七巧廣場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