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鳳隨心。
以她的高層圣人修為,一腳下去,方圓千里之內,萬丈冰川震裂亦屬尋常。
但是,她并沒有震碎所有的冰層,她似乎只是以腳步聲驚動雪原。
但是,如果細看,就會發現,這些冰層的震碎,實有玄機。
所有的裂痕,線條極其玄妙,如同鳳凰之形,她的人走過,身后的裂痕形成無數的透明鳳凰,如同是她的披風。
走出十里,身后的披風就有十里,走出百里,身后的披風就有百里。
披風徐徐卷起,她如同掀動了身后全部的天空,她,就象是從亂古紀元走出來的一個遠古神魔。
突然,前方冰層之上,漫天大雪一卷而分。
一條人影出現在冰面上。
鳳隨心目光一聚,挾著無比的殺機……
然而,這殺機似乎瞬間凝聚在這冰河之上……
因為她看到了一個她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生出殺意的人……
“林蘇……怎么是你?”
林蘇輕輕一嘆:“也只能是我來擋你之路了。”
“擋我之路?為何?”
“你問了我一個為何,我倒想先問問你為何!”林蘇道:“為何有這么瘋狂的念頭,要挑戰一個你根本沒有勝算的人?”
“因為劍無雙挑戰過他,劍魔也挑戰過他!”
“就因為這二位挑戰過他,劍道突飛猛進,所以你覺得挑戰他,也可以讓自己的刀道突破瓶頸?”
“是!”
林蘇輕輕嘆息:“有個詞兒叫幸存者偏差,我賭你肯定不懂是什么意思。”
“幸存者偏差……何意?”
林蘇手輕輕一揮,身后的百里長河堅冰盡化春水。
春水如絲,河底無數的殘破長劍浮現水面,還有無數的白骨。
白骨、殘劍化為一幅奇詭的場景,在他身后懸浮,林蘇道:“每一把殘劍,都有一個主人,每具白骨,都是一個挑戰者!他們沒能給你傳遞‘挑戰有風險’的警示,是因為他們說不出話來,你看不到他們的存在。你只能從劍無雙和劍魔身上看到啟示,只因為一條,他們是極少數的幸存者,從極少幸存者身上得出啟示,錯誤地認為這啟示就是公理,這就叫‘幸存者偏差’。”
鳳隨心盯著林蘇身后懸浮的詭異。
她的眼睛也閃著奇異的光芒:“所以你是真的關心我!你怕我死了。”
“這不廢話嗎?”
“為何?”
“因為……因為你爺爺幫了我不少,我也得有些許回報。”
“我爺爺,又是我爺爺!”鳳隨心咬緊了唇:“知道我為什么非得來西域靈朝嗎?”
“為何?”
“因為東域仙朝境內,爺爺的影響無處不在!我來到西域靈朝,還是我爺爺我爺爺……不提我爺爺會死不?”
林蘇目瞪口呆:“不提你爺爺,我當然不會死,但你……”
他算是明白了。
這個丫頭是典型的豪門叛逆啊。
跟所有的豪門叛逆一樣,在豪門覆蓋的勢力范圍之內,她沒有真正的刺激,因為所有人看在她爺爺的份上,不敢對她怎么樣,打架不敢來真的,揍她不敢來狠的,她也就遇不上真正的危機。
對于一般人而言,這是多好多寬松的環境?
但是,對于這個叛逆而言,卻是一種無形的束縛。
她喜歡刺激的江湖。
她喜歡危機四伏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