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女同時穿空,同時出現在醉月亭。
醉月亭中,紫衣全身顫抖,緊緊地抓住旁邊的欄桿,欄桿在她掌心宛若面條一般,捏碎重組,在她掌心演繹出萬里波濤的模樣。
這一曲,未曾驚動小院外。
這一曲,甚至未曾驚動小院里的其他人。
但是,這一曲,在四姐妹的心頭,遠比世界傾覆更加震撼,因為且聽心吟本就不是曲,它是心聲,它無可復刻。
在這獨特的心路歷程之中,她們突然發現,曾經在記憶中漸行漸遠的一條人影重新回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一曲終了,季月池慢慢抬頭。
她的眼中,淚水盈盈。
而面前的四女,更加不堪。
“一曲瑤琴天際去,西出陽關無故人!沒有故人的天空,是如此孤寂,所以……姐妹們,我回來了!”
……
遙遠的真凰圣地。
迎來了九月十五。
夕陽即將西下。
兩條人影靜靜地站在夕陽下,他們身后,是書房。
他們面前,是仙都的場景。
熱鬧的人群,繁華的人間煙火,雖然這些都不是真的,但他們,似乎也漸漸忽視了真與假的定義。
站在書房窗邊,遙望仙都,分明感覺很真實。
“此番事了,你的路又在何方?”鳳長生道。
“我有一段很長的路,但我并不能確定,他們允不允許我這么走下去。”
“他們……他們是誰?”
“無常!”
“無常……命運無常!每個人卷入滾滾紅塵,其實都是被挾裹著一路前行,每個人心中其實都設計了一條路,但是,沒有人能保證這條路,真的盡如預期。”鳳長生輕輕吐口氣:“小子,有沒有最真的心愿?”
林蘇笑了。
“這問題很好笑?”鳳長生瞪他一眼。
“有時候想想,還真的挺好笑的!”林蘇道:“很久很久以前,也有個人這么問過我,知道我怎么回答的嗎?”
“怎么回答的?”
林蘇道:“我說,我這個人挺懶的,如果說有什么最真的夢想,大概是老婆、孩子、熱坑頭。”
鳳長生哈哈大笑:“才化橫溢的文道宗師,居然有這樣一個低端得無法想象的夢想,還真的挺好笑的。”
林蘇沒有笑:“要開始了!”
聲音落……
日頭落!
第一縷月光穿破云層。
林蘇來到書桌后面,坐下。
一本書出現在他的掌中,他斜靠椅上,對月而讀。
一切都是如此的和諧安寧。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月上中天。
突然,林蘇靈臺之中極隱秘的一個印記陡然一亮!
印記一亮,似乎牽引了他全部的靈臺,他的靈臺這一瞬間宛若風起云涌。
而與此同時,天空的明月之中,一縷月光分離,射向他的眉心。
這道月光一起,天地俱寂。
這道月光一起,四野似乎瞬間冰封。
林蘇大腦之中那道印記陡然擴張千萬倍,一個橫掃,林蘇的靈臺七零八落,他所有的修為似乎瞬間清零。
那道月光宛若天罰,穿空而下。
整片天地,就只剩下這道殺機無盡的月光。
眼看這道月光就要與他靈臺中的那個印記對接。
一旦對接,產生的沖擊波將毫無懸念摧毀他的肉身,他的元神,甭管他體內有多少元神,都一古腦兒清掃得干干凈凈。
然而,迎接這道月光的不是林蘇的反擊。
而是一面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