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林蘇的眼神這一刻有點奇怪。
“怎么了?你想將他壓下去?”計千靈道。
林蘇手中轉著茶杯,沒有說話。
計千靈輕輕一笑:“拜托,他不是你的敵人,他是你的朋友!你沒必要事事都占個魁首吧?劍道,根本不是你的主道,給敵人讓路不是你的風格,給朋友讓個道又如何?”
林蘇輕輕一笑:“朋友還是敵人,有時候也很難說得清。”
計千靈這一驚非同小可……
劍無雙,可以說是進入西河以來,最不該有敵意的人。
他們與劍無雙的結識,起于劍無雙跟地族的結仇。
地族確定是敵人,那么,跟地族結仇的人,不該是敵人。
這只是起點。
隨后呢?
隨后的進程,更加讓他們與劍無雙同路。
紫氣文朝大軍入侵,劍無雙直接參戰,甚至還化解了敵方針對林蘇的斬首行動。
以一劍斬萬象的驚天戰績,擊潰了紫氣文朝最后的士氣與軍心。
如果戰場論功行賞,劍無雙也該當榜上有名。
其后,林蘇與他數日相交,對酒吟詩,相談甚歡,所有的跡象都指向一個方向,那就是林蘇有可能在這方天地交上一個好友。
可今日,林蘇卻說,朋友與敵人難以分清。
“你發現了什么?”計千靈眼睛無比的沉靜。
這一刻,她與林蘇的關系轉變帶來的情緒轉變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大羅天弟子智道的碰撞。
林蘇道:“第一個發現,面對紫氣文朝的入侵,他出手極其決絕,然而,面對西河兩大異族的滅族,他卻避了!”
“他說了他是西域靈朝之人,異域之人,到東域仙朝,不參與東域仙朝本土爭端,有疑點么?”
至少,計千靈自己是看不出疑點的。
因為這非常吻合劍無雙異域之人的特性。
異域之人到東域仙朝是作客的。
作客之人,可以站位東域仙朝,跟紫氣文朝作戰。
但是,在對本土情況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絕對不宜卷入東域仙朝的“內政”——西河滅兩大異族,本質上是東域仙朝的“內政”,他不參與有毛病嗎?沒有!恰恰相反,如果劍無雙參與,才叫有毛病。
林蘇輕輕點頭:“你的解釋沒毛病!但是,假如換一個角度呢?如果他是天族之人,是不是恰好也吻合這重特性?”
計千靈全身大震。
如果是天族之人,也真的可以解釋這種現象。
天族之人,本身算是東域仙朝的人。
面對紫氣文朝自然可以出手朝死里干。
但是,面對同為西河三十六族的地族和翼族,他就不便于出手了。
這個不便,比身為異域之人卷入他朝“內政”,更加符合邏輯。
天族,與地族、翼族擺在桌面上,是同氣連枝。
爭端可以有,但滅族之戰,就極端忌諱了。
千言萬語化為一句話:“你如何斷定他是天族?”
林蘇道:“我與他相處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在觀察我,我也在觀察他,他從我身上看出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從他身上看到的東西很是震撼,他的體質,是天族血脈之中的一個特例!”
“天族血脈,還是特例?”計千靈眼睛大亮。
“是!這種血脈有一個非常奇怪的名字,叫‘十三缺’,言下之意,就是他的體質一開始是殘缺的,缺少了十三種天地契機,所以,但凡十三缺體質的天族之人,必是放逐之人,因為他的成長期,不能在天族族人所居之地,否則,會影響到其他族人,他注定會被放逐到江湖之上,越遠越好,直到他在漫長的修行路上,慢慢補全了這種體質,他才可以重新回到族地。”
計千靈深吸一口氣:“今日的他,是否已經補全?”
“是!”
“他言他來自西域靈朝,可能也是真的,因為西域靈朝符合你所說的‘遙遠放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