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應法心頭一跳:“大長老之意,東峰有借林蘇之手,改變東峰死局的意思?”
大長老笑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處于他這樣的位置,突然得知自己弟子江湖舊識,竟然有如此來頭,自然會抓住這根救命稻草,有何種幻想都不足為奇。”
金應法臉上慢慢也露出了笑容。
東峰在大長老打壓之下,已經快沉到泥巴底下了去了。
人到溺水,水面上漂具棺材,他都會抓住。
何況水面上突然漂過來一個光鮮靚麗的金葫蘆?
他自然會抓。
他自然會有借這位監察使之力,從而扭轉東峰困局的幻想。
所以,他來跟林蘇結個善緣……結善緣是客氣話,事實上,叫拍馬屁!套近乎!
在目前的情況之下,四長老一點錯都沒有。
但是,事情總在不斷地發展變化之中的。
此時的林蘇,傾向于東峰。
但是,上了輪回崖之后的林蘇呢?
等到林某人成為他們手中的提線木偶之時,借林某人滲透仙朝之前,先將東峰拿下,豈不妙哉?
金長老也好,大長老也罷,都很想瞧瞧,這位東峰寄予厚望的、東峰乘龍快婿,在某一個時點,揮起他的大鋤頭,將東峰祖墳給刨了的那一刻,這位東峰四長老,臉上會是何種表情。
此刻東峰之上,一葉橫空。
葉上,向西來和九輪夫人并肩而立,遙視西方。
他們的臉上,沒有大長老和金長老這樣的莫測笑容,他們臉上分明有濃重的擔憂。
“夫君,輪回崖上的情況,你真的并不深知?”
向西來輕輕搖頭:“自從知曉輪回崖上有次神之后,老夫對那片區域就不便于靠近,所以知之實是不深。”
這句話,九輪夫人是認同的。
兩大派系長期敵對,極其微妙。
不觸及對方底牌,雙方還能保持一個脆弱的、表面化的平衡,一旦觸及這重底牌,就是魚死網破之局。
東峰之力,比之西峰差距遙遠。
向西來絕對不愿意跟對方魚死網破,因為他深知,只要他再向前踏出一小步,東峰滅頂之災就成定局。
是故,保留三分警覺,視線避開輪回崖,是他長期以來,唯一的選擇。
這在往日,無所謂。
但在今日,卻讓他很不安。
女兒和女婿上了輪回崖,他除了給出次神示警之外,無法提供其他的幫助。
他甚至無法預知會有何種可怕的局面形成。
九輪夫人輕輕吐口氣:“咱們這個女婿,出道不過九個月,但所行之事,件件匪夷所思,但愿他真的足夠驚艷,真的顛覆傳奇……”
也只能如此了。
再說輪回崖上。
林蘇已經上了崖頂。
到了他這種修為層級,上任何一座山崖其實都只是一步之間。
但輪回崖之登臨,于他卻是九曲十八彎。
此刻站在崖頂,北望茫茫群山,南望輪回宗全貌收于眼底,還真是一眼望盡來時路,去路悠悠未可知啊。
“相公,輪回崖上,一般地方不足以對你我形成啟發,唯有三個地方或許有些幫助……”孫真收拾起了內心的波瀾起伏,用一種很平和的語調給林蘇介紹輪回崖,真的將輪回崖,當成了修行悟道的場所。
輪回崖,是輪回宗幾乎所有人生死之終都會走上一遍的地方。
為啥呢?
就象眼睛所看到的一樣,站在這座山崖,整個輪回宗,千里之地,一眼盡收,不管你生于哪個角落,這里都可以看到。
一生即將走到盡頭。
正常人也會反思這一輩子的得與失,也會想到幼年、少年、成年、人生中各個關鍵節點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何況是專修輪回法則的輪回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