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弟子登臨輪回崖遭遇不公正待遇之時,他怒了,說出了那句豪言:“東峰子弟,不入輪回崖卻又如何?只要心持向道之心,比它峰付出更多的努力,照樣立于天地間。”
本是無奈之下的一次憤怒發泄。
本是面對弟子時的一次提氣之言。
但是,卻被這位弟子給背叛了,他將這段影像錄了下來,送到了圣子手中,作為他的投名狀,給自己換了個靠山。
今日,圣子竟然斷章取義,以此為憑,堵截東峰子弟進輪回崖之路。
輪回崖!
本不是正規修行地!
至少,不是最重要的法則參悟地,連這種地方都開始堵截東峰,這是真的要斷了東峰之路,要將東峰所有子弟封死于輪回宗!
圣子臉色也是一沉:“孫真,東峰子弟、其余各峰子弟俱是輪回宗子弟,身為親傳弟子,該當謹言慎行,豈可割裂本宗?而你之言行,不折不扣就是割裂!”
孫真大怒:“割裂?你憑空設置諸多限制,專門針對東峰子弟,到底是你割裂還是本座割裂?”
“大膽孫真!”旁邊那位一直仰頭看天的親傳弟子沉聲喝道:“你膽敢不敬圣子,毫無法度,陰謀割裂本宗,犯下宗門大戒第七十九條第三款,執法堂何在?”
“在!”
唰地一聲,七八名身著高冠的長老同時出現,個個都是高層圣級。
另有一人,大步而來,氣勢驚天動地,赫然已是執法堂左執司,執法堂二把手金應法,萬象級別。
遙遠的東峰。
向西來和九輪夫人臉色同時一沉!
“夫君,他們行事已經肆無忌憚也!”九輪夫人道。
“不急!且看執法堂如何處置!”向西來道。
金應法大步而來,八名高冠長老躬身……
金應法來到孫真的面前:“東峰四長老門下親傳弟子,孫真?”
“是!”孫真微微鞠躬。
“你可知今日之言,實有不妥?”金應法道。
孫真目光抬起:“長老身為執法堂左執司,就只看到弟子言語之不妥,看不到圣子行為之不妥?”
“圣子身為一宗之圣子,對各峰一視同仁,向有公認!”金應法道:“昔日令師的確有過此類言語,東峰嫡系,不入輪回崖,亦是出于他口,至于是何種語境,是何種用意,外人豈能得知?圣子基于維護令師頂級長老之聲名,免得弟子無意間犯了令師忌諱,下此禁令本是好心,你卻惡意挑起宗門對立,的確是有違宗規!”
“圣子身為一宗之圣子,對各峰一視同仁!向有公認!”孫真淡淡一笑:“金長老,你‘公認’之‘公’字,卻不知道是否包括東峰十萬之眾?圣子禁東峰子弟入輪回崖,長老真的發自內心認為,這是全我師尊法令之好心?”
“放肆!”金長老臉色陡然一沉!
這兩個字一吐,長期執法形成的威嚴自然而然,滿山之人盡皆震懾。
孫真臉色猛地一沉……
但是,她的肩頭被一只手壓住了。
是林蘇。
林蘇慢慢抬頭,盯著金長老。
金長老目光也移了過來,盯著他,似乎直到此刻,場中之人才關注到林蘇。
“輪回宗執法堂,好大的威風!”林蘇淡淡開口。
金長老冷冷道:“執法堂履行職權,閣下不服?亦或是四長老覺得東峰弟子該當凌駕于宗門法度之上?”
他不認識林蘇。
此刻很自然地將林蘇歸入東峰。
他言語之中看似針對林蘇,其實聲音所達之處,覆蓋東峰,矛頭所指,當然還是四長老。
這話一傳入四長老向西來的耳中,向西來就皺起了眉頭。
他突然發現,自己有幾分被動。
所有人都知道宗門正統排斥東峰,但是,擺到桌面上,他們是有說辭的,他們的排斥并不因東峰身份而排斥,他們總能找到正統的理由,比如說,某名弟子有劣跡,所以不準進某個修行區域。
至于劣跡,在江湖上混著的人,誰又沒有幾點劣跡?
只看你抓還是不抓。
別人劣跡一大堆,他們就不抓,你一丁點劣跡,人家無限放大,上升到背叛宗門、禍害宗門的高度,將你排斥于宗門修行妙境之外,你能怎么辦?
這就是話語權完全掌握在對方手上,帶來的后遺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