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蘇笑了:“四長老,請!”
四長老登舟。
計千靈倒茶,托到四長老面前,順手倒了一杯,欲遞給無法,但林蘇手輕輕一抬:“無法長老就免了吧,他今夜不是作客,你若給他上茶,那是譏諷他不懂為客之道,甚為失禮!”
無法長老臉皮僵硬了。
計千靈眼珠輕輕一轉,茶輕輕一抬,潑到了舟外。
無法長老臉真正地青了。
原本,他占盡上風。
修為壓制,形成封鎖。
言語壓迫,搶占道義。
但是,四長老一到,封鎖圈破除,這重修為讓他心驚,這說明四長老的修為超越傳聞。
更可惡的是林蘇。
林蘇借一杯茶的倒與不倒,說上一大篇。
指責他不懂為客之道。
而且這指責還極正。
你不請而至,一見面就封鎖,這豈是為客之道?這甚至可以算是為敵。
客人來了有杯茶。
敵人來了自然無茶。
無法長老目光慢慢抬起:“林大人指責他人失禮之前,就不習慣檢索自身有無失禮之處?”
林蘇道:“敢問本使何處失禮?……哦,想起來了!大長老剛才問了一個問題,你言,本使說天族似乎并不關鍵,此言有輕視天族之嫌,是故,覺得本使失禮。”
“不是嗎?”無法道。
林蘇道:“本使倒是想問問大長老,大長老又憑什么覺得你天族甚是關鍵?”
無法長老慢慢抬頭:“我天族,傳承上古,真象百尊,子弟七千萬,帝妃之族,仙皇親封異族之王,然而,在林大人看來,在西河之地,竟然……無足輕重?”
短短一段話,彰顯一個雄強無比的異族。
短短一段話,既是顯示肌肉,更是壓迫。
林蘇笑了:“真象百尊,高手七千萬,如在往日長老還真的嚇到我了,然而,世上的事情甚是奇妙,人之認知亦是此一時彼一時,這幾天下來,我小小盤點下,突然發現我的軍旗之下,不知不覺間竟然也有了十余真象、三百余顯象,數千萬高手之亡魂,竟然非常狂妄地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真象百尊,好象也就那么回事,大長老你肯定會笑我,這是一種病!其實我自己也覺得,這就是一種病!”
他這自嘲之一笑,輕松之一說,計千靈當場牙酸,無法長老頭發都快豎了起來。
天族實力的確強橫,天族的確是西河異族之中最強悍的存在,但是,林蘇呢?
他就不強?
他區區兩天時間,滅掉兩大異族,殺的萬象(含顯象)足有三百開外,其中真象也有十多尊,殺的地族、翼族子弟加起來也是幾千萬。
天下間面對天族驚世駭俗的超級力量,沒有人敢輕吐一口氣,但是,林蘇敢!
他自嘲他的狂妄是一種病。
但是,誰又聽不出他話中的意思,你無法大長老在我面前擺這種譜,你才叫有病!
林蘇微笑補充:“天族,帝妃之族,于理于法度,該當份量非凡,讓人不得不生出幾許敬意,但是大長老,你可知道另一個宗門?這個宗門與貴族有異曲同工之妙,也是身份尊貴得難以想象。”
無法瞳孔一收縮:“何宗?”
“昊元宗!”林蘇道:“你天族是帝妃之族,昊元宗也是帝妃之宗,而且昊元那個帝妃比你族帝妃拿到封號的時間還早三年。真正按仙朝法度論起來,昊元宗比你天族還高半頭,大長老久居西河之地,對于仙都那邊的枝微末節可能不屑于關注,卻不知是否知道昊元近況?”
計千靈眼睛睜大了,托著茶杯,茶杯上都有了裂紋。
挑釁!
這是不折不扣的挑釁!
而且是極其敏感的挑釁!
昊元宗已經滅宗,你將天族與昊元宗相提并論?你怎么敢?
無法大長老全身紋絲不動,但一縷殺機悄然彌漫他的發端:“林大人,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