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東,是仙皇陛下的純臣,何為純臣?就是沒有黨羽,沒有根基,純粹依靠仙皇陛下而存在的大臣,這種臣子,陛下最是信任。
親密無間的君臣,在代表著萬里晴空的玉皇閣,遙望萬里星河……
突然,城中某座閣樓微微一震,一人破空而起,落在玉皇閣下。
宰相郭洪。
郭洪急匆匆而來,直上玉皇閣,跪下:“稟陛下,老臣剛得急報,西北大事發生!”
一句話,安靜祥和的氣氛完全消失。
仙皇霍然回頭:“何事?”
“監察使林蘇,未經請示,私自出兵,絕滅翼族,西河之地,風聲鶴唳,大變將生……”
宰相的聲音又急又快,下方幾名侍衛臉色大變。
但是,非常奇怪的是,仙皇和謝東的臉色反而恢復了正常。
宰相繼續奏報:“西河之地,受和平協議制約,多年來相安無事,如今,林蘇打破平衡,西河已呈地覆天翻之勢。”
他雙手一拱,奏完。
仙皇眉頭微皺:“就是此事?”
“正是!事關重大,老臣不敢稍有遲延,老臣也懇請陛下,立下決斷!”
“立下決斷……”仙皇沉吟道:“宰相欲朕如何決斷?”
“大事已生,大勢已變,老臣以為,當前唯一之法,就是立刻拿下林蘇,正法于西河,以安王族之心,然后派老成持重之朝堂大員,入西河向各大異族陳明原委,言明此舉乃是林蘇逆賊枉動刀兵,并非仙朝本意!以避免事態失控。”
仙皇臉色平靜得很可怕。
面對如此勁爆的消息,他內心似乎毫無波瀾。
宰相一看到仙皇的臉色,心頭微微一跳:“陛下,此消息莫非已知?”
謝東從旁邊踏出一步,來到宰相面前:“宰相大人所奏之事,陛下已然接到軍情奏報,宰相大人不必憂心。”
宰相臉一沉:“事關重大,如何能夠不憂心?大學士在如此大勢傾覆之下,焉能如此云淡風輕?”
謝東道:“宰相大人適才所言,林蘇未奉皇令而私自出兵,罪犯天條,不正法于西河,難以安異族之心,看似合情合理,然而,宰相大人似乎忘了一事,林蘇曾當你我之面,向陛下求取一旨,西河之地,便宜行事!陛下已然允諾于他!”
便宜行事!
只要你覺得對,你自行決定!
這就叫便宜行事!
林蘇當日出兵地族之前,曾專門向仙皇請旨,西河之地,情況復雜,我要請一旨:便宜行事,陛下點了頭的!
陛下只要點了頭,就是允許他不請示而動用任何手段。
那么,林蘇也就算不得違逆。
他是奉了陛下仙旨的。
宰相臉上青筋爆起:“大學士,你這就是刻意偏袒你之下屬也!陛下當日雖然答應此賊便宜行事,但斷然不可能想到,此賊竟然如此膽大妄為,亦是受其蒙騙也。此賊竟然直接絕滅翼族,此舉觸動西河所有異族之底線,直接撕毀陛下欽定之和平協議,必將招致仙朝不可承受之重,此賊罪大惡極,誅九族都不為過,大學士還欲保他不成?”
謝東淡淡一笑:“絕滅翼族,將招致仙朝不可承受之重,宰相大人這頂帽子著實不輕,然而,為何本座所看到的情況,與宰相大人所言恰恰相反?”
宰相冷冷道:“何意?”
“本座收到的信息是:林蘇絕滅翼族,三十四異族亦有關注,絕滅之前,無人敢擋,絕滅之時,無人敢援,絕滅之后,他縱軍破三族所謂禁飛區,三族集體沉默!宰相大人一慣之斷言,西河三十六異族同氣連枝,向任何一族出手,都將引發異族集體反彈,從而地覆天翻,而林蘇以事實告訴天下,西河三十六異族,并非同氣連枝,各個擊破,分而治之,完全可行!”
宰相霍然抬頭:“大學士莫非不知道山雨欲來風滿樓?豈能被眼前之平靜所蒙蔽,忽視潛在的暗流洶涌?”
“世上之事,大多數人看到的都只是表面,但很少有人透過現象看到本質,宰相大人自詡是能看到本質的,但是,你所看到的本質,卻也未必就是真正的本質!”謝東道:“既然眼前情況尚好,宰相大人也莫要急于下斷言,靜觀其變可好?”
“靜觀其變!”宰相冷冷道:“大學士這一靜觀,可是會錯過戰機的,如若情況失控,大學士可愿承受責任?”
謝東臉色微微一沉:“靜觀其變也需承受責任么?可以!本座承擔這個責任!但宰相大人,這么些年來施行的所謂西河善策,造成西河異族日益驕橫,西河法度盡失之責,仙朝失卻民心之責,是否也該承擔?”
兩名一品大員針縫相對,在安靜祥和的玉皇閣上演了仙朝最頂層的權臣之爭。
仙皇微微一笑:“兩位愛卿莫要過激!”
“是!”
“老臣失態!”
仙皇道:“西河之局,亦是探索之路,一路不通,另擇一路,本是正常,林蘇此舉,狂放絕倫,效果有待觀察,如有不當之處,朕自會追責于他,然而,若是就此破開新路,亦不可寒功臣之心!”
“陛下英明!”謝東鞠躬。
宰相心頭大震。
陛下看似兩不靠,但是,他還是敏感地注意到,陛下其實是有傾向性的
……
第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