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舞手一揮,九音鼎化為一條小舟,二人登上小舟,滑向燕青湖,湖水流過小舟兩側,依稀也有樂聲。
前方薄霧如紗,輕舟入,前有紅亭一座,紅亭四周,山花爛漫,一女立于小亭中,四周精光流轉,宛若水晶。
林蘇目光抬起,盯著紅亭中的女人。
此女白發如雪,但她的臉上,沒有半分歲月風霜,連眼睛,都純如身下的燕青湖。
她就是風姬。
風姬也靜靜地看著馳來的小舟,她的笑容慢慢綻放,就如同在萬花叢中綻放了最美麗的那一朵。
這一笑,滿湖春色似乎一下子聚集到了她的眼中。
“舞兒四月言,七夕有客至,今日果然到了”風姬盈盈一禮“見過林先生”
林蘇深深一鞠躬“林蘇拜見風前輩”
風姬輕輕一笑“近三年來,舞兒不止十次提及林先生之詩,之論,之樂,之智,老身也在內心勾勒過林先生之形象,然而今日一見,方知林先生之氣度風姿,還是超越了想象。奈何老身身困界中,不能出界為當世大賢奉茶,唯有虛空一席,請先生入坐”
她的手輕輕一揮,指尖從亭中透明水晶壁上劃過,一道清音入耳,竟然滿滿的都是茶園風情
林蘇面前,憑空出現一只茶幾,茶幾之上,兩杯清茶。
“謝座”林蘇舉手一禮,抬腿入席,隔著透明的水晶壁,與風姬面對面。
“請喝上一杯燕青茶”
“謝茶”林蘇托起茶杯,送到唇邊,淺飲一口,放下茶杯。
“舞兒言,先生其實并非主修樂道”風姬道。
“是”
“然而,先生卻能以七音之樂,而開樂道新門于樂道,又是何等難以想象之事”風姬道“不知先生如何理解樂道”
風舞心頭一震。
來了
姑姑這個正宗的樂道天才,跟他這個樂道奇葩,第一次正面論道要開始了。
“圣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禮;移風易俗,莫善于樂。”林蘇道“此圣言,余以此釋之夫樂者,天地之體,萬物之性也,合其體,得其性,則和;離其體,失其性,則乖;昔者,圣人之作樂者,將以順應天地之體,成萬物之性”
毫無征兆中,風姬面前的透明水晶墻,青蓮朵朵
風舞輕輕一顫,手中茶側翻,但奇怪的是,并無茶水傾出,傾出之茶,亦化為青蓮一朵
風姬眼睛也突然亮如秋水
林蘇前面十六個字,是圣言。
但后面的話,不是圣言,而是他自己的理解。
僅僅四五十個字的論道,就直接跨入“桃李天下”的道境花開境。
這是何等精妙的注解
這是何等恐怖的論道奇觀
她不是穿越者,她當然不知道林蘇這番樂論乃是阮籍的名篇
阮籍何許人也
竹林七賢的第一位
竹林七賢詩寫得怎么樣,那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但他們的樂道造詣卻是空前絕后,也難怪,畢竟那個時代的七賢,到一塊兒是以樂為主業的,他的樂論,更是后世關于樂道的經典著作。
林蘇小論一把,自己都傻了
我靠,又是道境花開啊
風姬長長吐口氣“先生之論樂,竟然如此高妙,夫樂者,天地之體,萬物之性也,真是字字如珠老身斗膽再提一問,以先生看來,何為界”
前面林蘇以一篇樂論將自己關于樂道的理解體現得淋漓盡致。
風姬第二問,就是關于自己破界之事。
“界者,是文界,是樂界,卻也是心界與眼界”
短短的回答,落在風姬耳中,如同洪鐘巨宇
林蘇目光抬起“樂者,匯天地之象,融世情練達,恕晚輩放肆,前輩雙腳未曾踏出燕青湖,又如何知曉樂道陽春白雪之外的另一面”
風姬輕輕一震“陽春白雪的另一面,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