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王府這邊浩浩蕩蕩一番動靜,章家那邊也好不到哪里去,哪怕皇帝派人傳口諭時并沒有明言問罪,也耐不住他們做賊心虛,榮王府被傳進宮中問話有多種可能,但是連同章士誠一起被傳進宮,那就只能有一件事
這些年榮王對章士誠百般偏袒,甚至都不曾顧及榮王妃,這所有的跡象都說明當年白玉胡同的案子對榮王來說的確很重要
章士誠哪怕是不知道楊蘸到底殺的什么人,事情臨到頭上,皇帝都開始直接問罪,這罪名怎么也不可能輕了
章家上下心中驚惶不安如喪考妣,面上還不能表現出來,讓人先抓了把柄。
章士誠這邊才出門,消息就已經傳到了東宮,金寶來來回回傳遞消息走得兩腿都已經酸軟,眼看著給太子傳旨的太監都已經等得不耐煩,他也只能進宮催請
“乾清宮那邊不能再拖延了,殿下還是過去吧。”
已經在大殿里來回踱了許多趟的太子停下腳步“榮王府那邊怎么樣徐胤又什么情況他們沒有消息進來嗎”
“徐侍郎已經在路上了,也是耽擱了一陣才出門。章士誠已經到了宮中。大理寺和都察院的人都已經到了,只有榮王府那邊還沒有啟程的消息。
“那邊還在拉扯,梁郅他們把守得森嚴,打探不到消息,但不知道為何,這么久過去了,也還沒有把人帶出來。”
太子望著窗外凝默不語。
金寶上前“皇上動作也太快了,幾乎讓人措手不及。如此看來裴瞻他們必然已經掌握了許多證據,就是不知道徐侍郎辦事到底得不得力了
“他要是腦子夠精明,手段夠狠辣,也還是來得及的。只要榮王父子一死,哪怕能夠證明白玉胡同里死的正是大殿下,也沒有人能夠證明殿下與此案有關。”
“可是你卻不知道裴瞻到底掌握了什么證據”太子一掌拍在身旁的桌案上,“你根本就不知道榮王留下了什么他既然存著保命的心思,必然是有可以指證我的實證”
金寶聽到這里沉默下來。轉而他說道“那殿下有何吩咐小的遵旨去辦,萬死不辭”
太子目中銳光突現,抿緊了雙唇。
這時門口道“李側妃到”,太子轉身看向門口,美艷的宮嬪跨入門檻,與太子目光對上之后,頓時屈膝行了個禮,然后快步走進來。
“殿下,到底出什么事了為何乾清宮那邊突然要提審榮王又為何家兄二人方才都收到了殿下您的吩咐”
“沒什么大事。”
太子深吸了一口氣,雙手負起來,“一點小波折罷了。按照我之前教過你的,你帶著侍衛把東宮守好便是。尤其保護好太孫,不得有誤”
李側妃頓了下,立刻俯身“臣妾遵命”
太子看向門檻,又道“我現在要去乾清宮,我出門后,你轉告你兩個哥哥,務必一切都聽金寶的吩咐行事”
說到這里,他睨了一眼過來“明白我的意思嗎”
李側妃抬頭,目光深深道“臣妾明白,除了金寶,以及殿下親自發話,此外誰的話也不能作數”
太子輕頜首,整了整衣襟“前兒御膳房做的那三鮮羹不錯,去把湯煲好,等我回來。”
說完他跨了門,大步朝著乾清宮的方向走去。
太子走出東宮的時候,徐胤正好已經跨進了宮門。
相比較起太子拖延的時長,徐胤在府中耽擱得并不算久。
因為皇帝第一次吩咐傳喚的人并不包括他,等到傳旨的人到達徐家時,他已經把連冗和徐濂打發到榮王府去了。
皇帝既然已經提升榮王,要查白玉胡同的血案,那就肯定繞不開榮王妃的死,提到這段,又怎么會繞得開他這個殺人兇手呢
所以在聽聞梁郅他們去往榮王府的時候,徐胤就緊鑼密鼓地提前籌謀起了對策。
眼下榮王父子已經在梁郅他們的包圍之中,幾乎任何人都不可能進入榮王所在之處,但是徐濂是個五歲的孩子,有一半的機會梁郅他們不會阻攔他去見榮王。
在沒有別的任何辦法的情況下,徐胤值得去拼這一半的可能。
所以他給了兩顆藥交給徐濂。
拜永平所賜,這個孩子從小就被他母親灌輸他的父親很厲害的念頭,哪怕徐胤親自教養孩子的次數屈指可數,徐濂也還是無比期盼著跟他親近的機會。
對徐胤的話,徐濂總是言聽計從,所以徐胤有信心,只要徐濂能夠到達榮王身邊,那么他聽從自己的吩咐暗中下藥給榮王不成問題。
不會有人懷疑一個孩子
何況就算懷疑,徐濂也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會知道那是兩顆毒藥,何況在別人抓到他之前,連冗會讓人提前把徐濂給帶走的
榮王父子死于中毒,只會讓人認定他們是畏罪自殺。
至于有沒有漏洞,漏洞鼬會不會被人抓出來
這些都是后話了,不是嗎
眼下這一刻,他只需要取得太子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