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長子”三個字,像一聲驚雷一樣在幾個人頭頂炸開
裴瞻感覺自己的聲音漂浮得像從天邊游過來“皇長子他他不是已經消失很多年了嗎”
說消失多年已經是較為客氣的說法,因為這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事實上,在場這些人沒有一個人見過皇長子,這么多年以來,大家只知道帝后共生三子,打天下之前所生的長子在征戰途中失散,后來再也沒有尋找到過,而帝后也不曾提起。
所以滿朝文武都以為皇長子已經不在人世,或者說帝后已經放棄尋找,而皇長子在所有知道有這回事的人的腦海里,只是一個模糊的符號而已。
誰能想到,在他們揭發徐胤的這節骨眼上,從來不曾被提及的皇長子會從皇后口中吐出來呢
而且,皇長子的小名,竟是“奕”兒
“他只是與我們失散了,他不是消失了”
皇后邁下腳榻,素日從容不迫儀態萬方的她竟然在邁步的同時被自己絆了一腳。
裴瞻與梁郴雙雙上前,將她攙扶住,她卻把他們兩個人拂開,說道“和他分開以后,我們還打了兩年仗。兩年后定國了,我們立刻派人沿著當年的線索四處搜尋,戰亂年代,找人不好找,可是當年分別的時候我是留了心的,我是發了誓日后母子還要相見的所以派出去的人并不算無頭蒼蠅。
“那些年里,進展雖然緩慢,但是也持續發現了他停留過的地方。
“但就在數年之前,忽然沒有他的消息了”
裴瞻也忍不住心緒浮動“不知這個數年,究竟是幾年”
皇帝這時候也站了起來“六年確切的說,應該是將近七年了”
這個年數,掀起了裴瞻與梁郴心中巨大的波濤
裴瞻從袖子里掏出一物“臣這里還有兩件物事,乃是事發當夜,臣一并從榮王藏扇子的暗格里取出來的,還請皇上和娘娘看看認不認得”
帝后順眼看過去,只見卻是一張折在一起的書信,以及一塊沾血的手帕。
一看那手帕上繡著的字,還有那信紙里書寫的內容,皇后又立刻抬起頭來“這正是我留給奕兒的帕子這上面的字,還是我親自繡的,我絕不可能認錯”
皇帝點頭,再三看完了信紙的內容,他緩聲道“剛才為什么沒有一起拿出來”
“是臣之過臣知道扇子的重要,方才拿出來,便是想請皇上和娘娘鑒定,此物到底可能為何人所有沒想到”
當所有的證據都在推動大家確信白玉胡同的死者身份殊然的時候,大家心中隱約已經有了猜想,此人就算不是皇室中人,也一定對宗室來說十分重要
因為只有這樣,才值得榮王父子那般膽戰心驚拼死隱瞞,以至于連對方失手都已經銷毀了,卻還要保留這幾份罪證在手,用于將來事發時自保
誰又沒有想到,死者竟然重要到是帝后的長子
皇帝將信放在炕桌上,本來就有些喑啞的嗓子,此刻說起話來仿佛更加艱澀了。
“這封信,分明就是一份暗中授意他人針對奕兒的信件,既然都在榮王手上,那你的意思是,榮王曾經被人授意向奕兒下過手他們在白玉胡同殺死的人,就是我的奕兒”
貴為天子,此刻在提及自己的孩子時,竟然也摒去了一切彰顯身份的稱謂,人間天倫,顯然并沒有因為身份的不同而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