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怒吼在馬格努斯身前爆開,如風暴般推搡著他,原體感到兩只翠綠野獸的咆哮,他并不言語,靈魂的觸須指向不遠的漆黑空洞,斷開一絲誘餌。
黑暗緩慢癡愚地微微探過來,這嚇退了部分目光,馬格努斯借機繼續深入。
大團大團翠綠的死亡如同海底升起的氣泡,將他們的靈識拖向更高處,馬格努斯觸到布萊克那脆弱且渺小的氣息,赤紅君王連忙系住布萊克,不讓這個小家伙失散在亞空間內。
他不想被這小家伙的父親找麻煩。
混亂無序,詭譎曼妙的浩渺洋內,馬格努斯的靈魂發出歌聲,發出光芒,發出尖嘯
他緊緊拽著布萊克遠離這片區域,將那些混亂暴躁的綠色甩在身后,馬格努斯朝之前的位置甩出自己的靈能,然后滿意地看見黑與綠糾纏起來。
他收起注意力,不再注視那些令他下意識瑟縮的區域,他們徹底浸入混亂無序的地區,馬格努斯拽了拽布萊克,冥子的靈魂會指引他們。
偉大的馬格努斯精細地操縱著每一絲靈能,不浪費每一分死亡即使那上面沾染著其他氣息。
夜幕垂下,半跪在尸堆上的布萊克,身邊逐漸泛起淺淺的霧氣。
祭壇邊緣,沾染著血跡的赤色石躺在地上,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aaaaagh”
遠處,隱隱約約的吶喊聲暴起,但聽起來像是哈迪斯喊的。
找到了
馬格努斯探出手,越接近具體概念的彼方他們便越具體。
赤足踏在大地上。
枯死的植株低垂著頭顱,地面鋪著一層淡淡的霧,遠方,馬格努斯聽見蜂蝶振翅的嗡鳴。
他回頭,看見幾乎快撐不住的布萊克,布萊克的腳上,一幅綠皮綠的鐐銬正系在那里,鎖鏈連接著布萊克,以及更遙遠的地方。
那是馬格努斯用綠皮死亡搭做的歸程以及他們力量的來源。
馬格努斯的身上也有類似的存在,但不是鐐銬,而是一顆類似赤色石的綠光石。
aa不是,馬格努斯開口,他半跪下,自布萊克的身上抽取了什么,伱可以回去了。
馬格努斯說,拍了拍布萊克,赤紅君王的靈能在布萊克身上閃爍,冥王之子咬緊牙關,試圖說些什么,但卻被馬格努斯猛地一拍,迅速跌出了這片大地。
由于給布萊克了一些力量,馬格努斯身上,屬于他自己的色彩更少了,沒有遲疑,馬格努斯一揮手,將自布萊克身上借來的氣息混上。
原體盡可能地隱匿自己,赤紅君王那赤紅的皮膚變得暗淡,身形變得瘦削矮小,他并不希望這里的其他存在注意到自己這位不速來客。
蒼白之主就在花園之內馬格努斯當然知道為什么死亡守衛的召喚會失敗。
花園隔絕了他們的氣息,若想找到莫塔里安,那就需要踏入花園。
馬格努斯當然不是蠢材,他深知此行的危險,因此赤紅君王只釋放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而現在,組成此處馬格努斯的大部分力量依舊來自綠皮。
他這部分靈能是完全不打算回去的,現在組成馬格努斯的靈能,只需要回去一絲,用于傳遞消息,便可以了。
托他已經是個碎片的碎片,在分裂自己靈能上,馬格努斯早已熟能生巧。
馬格努斯的身形持續縮小著,直到他腳邊的枯草變作郁郁叢林,他完全隱匿于雜草中,屬于馬格努斯的氣息被布萊克和綠皮的氣息掩蓋。
馬格努斯深吸了一口氣,他仔細地感受著那股來自布萊克血脈里的指引,就在叢林深處原體抬腳,朝著花園進發。
疼痛、疼痛、疼痛。
哭泣,求饒,不解,求饒,祈求,崩潰,祈求、堅守、怒吼、不屈、堅守。
憤怒。
霧氣滕繞,淺沼澤間的巨獸沉默著,他即尸體,癱倒在池沼間。
蒼白無神的眼上攀過腐蠅,剛剛沒過口鼻的污水冰冷刺骨,不時有腐肉與昆蟲尸首被水流推到他的身旁,再平緩地遠離。
被腐蝕萬年的衣擺搖搖欲墜,卻永不化作虛無。
他絕不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