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是萬能的,”哈迪斯說,“這個宇宙間沒有什么是萬能的,肖爾。”
哈迪斯蹲下來,將肖爾的手放在他的手上,這是一種徒勞的臨終關懷,但能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好受一點。
哈迪斯繼續說道,“我相信,并不是教義命你仁慈的,你本身便是仁慈之人,我聆聽了你妹妹的哭泣,你是個善良并極富責任心的人,是你選擇了跟你信念相合的冥王教,而不是它選擇了你。”
“我接受你的指責,肖爾伍德,我亦希望快速結束你的痛苦但如果你告訴我這場瘟疫的詳細情報,我或許能阻止下場悲劇。”
肖爾喘息著,哈迪斯疑惑于一個心臟都已停跳的人是如何繼續呼吸的,但或許他的喉嚨需要空氣,好讓他的聲帶顫抖。
“好”肖爾虛弱的聲音響起,他微微偏頭,盯著哈迪斯,“我終于明白為什么冥王是仁慈且殘酷的了”
肖爾徒勞地笑笑。
“我不顧蒂斯的反對收留了那些人,她本來打算焚毀他們的以確保船上其他人的安全。”
他直愣愣地盯著哈迪斯,
“但最后至少我救了他們,不是嗎。”
哈迪斯看著他的眼,“我向你保證,他們已經回歸了真正的死亡最徹底的死亡。”
這件事似乎令這名神父很開心,肖爾變得略微精神了一些,
“很高興我最后也可以安眠,”肖爾咳嗽了一聲,眼中仿佛閃過過往的記憶,“在我兒時,我曾闖入過他人的領地我曾瞥見被囚禁折磨到發狂的幽魂,在那之后,我才意識到真正的死亡是多么地仁慈,這是我加入冥教最原初的動力我恐懼著死亡不再是死亡。”
肖爾長舒出一口氣,“我的神明”他平靜地說,“回顧肖爾伍德的一生,除了最后對您的苛責和背棄,我問心無愧。”
“我接受你的話語,”
哈迪斯頓了頓“隨便罵。”
他繼續說,“你拯救了剩下一百零七人的生命,讓他們不必在死后疼痛,即使我知道你心懷對你妹妹的愧疚,但我之后會幫助蒂斯,免除你良心上的內疚。”
如果不是他的血液不再流淌,淚腺干涸,哈迪斯認為肖爾現在已經淌出淚了,
“冥王”肖爾顫抖著說,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在我背棄您的那段時間里,我曾嘗試過尋求死神的幫助,我在生與死的界限上瞥見了一些痛苦的場景,祂被困住了,祂需要信仰。”
“祂在逐漸喪失死亡”
肖爾咳嗽起來,“我曾熟讀過冥教有關不死病的資料,大人,從來沒有這樣這樣呈瘟疫般爆發的不死病,不死在逐漸獲得傳播性,您需要幫助您的朋友死神。”
哈迪斯點點頭,“我會的。”
肖爾沉默了片刻,
“那我便沒什么可向您訴說的了,請讓我睡去,冥王我已承受了太多苦難。”
哈迪斯眨了眨眼,
“你需要最后與你的妹妹聊幾句嗎她先前一直痛苦于拋棄你。”
“感謝您,請您告訴她”肖爾緩緩閉上了眼,“她做的很好,這就是為什么她是伍德家族的繼承人,而不是她過于軟弱的哥哥,我以她為榮。”
“人類也會以你為榮。”
哈迪斯說,下一刻,冥水涌了上來。
肖爾沉默了,哈迪斯把毛毯蓋在這位神父的臉上。
哈迪斯站起來,“我或許該讓這對兄妹見一面。”
布萊克搖搖頭“這反而會讓生者遺憾,您的決策是正確的,父親。”
哈迪斯嘆了口氣,“我沒想到第一次見到我的凡人信徒會是這幅場景。”
他還記得當年跟那兩位瘋子信徒辯論,頭疼的自己。
哈迪斯想了想,放下了剛剛的畫面,他抬起頭,仔細打量著自己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