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們注視著祂們在世間的代行人。
祂們的代行人亦注視著祂們。
現在,他們遙相呼應。
他來了。
他想象著鐵血號的艦首正倒映著星之眼那迷亂的詭譎光芒,亞空間的波濤在這里遠比曼德維爾點更加璀璨。
沒有人相信他。
佩圖拉博沉默地想著。
最后一次對話是與費努斯馬努斯,他向與他相似的對面提出困惑,卻被無情地打斷。
美杜莎之主也不愿承認佩圖拉博所見的異相,亦如其他人,沒有人,即使是原體也看不見佩圖拉博眼中的景色。
那只眼。
他是不同的。
與他其他的兄弟不同,佩圖拉博丟失了自己年幼時分的記憶,自他有意識的那刻,他驚覺到自己正滿臉淚痕地站在山巔之上,天空向他投下視線,他亦回應著它的目光。
恐懼之眼。
在又一次失敗的對話后,佩圖拉博兀自命名了這道銀河的裂隙,不論他在哪里,是在奧林匹亞最深的地窖,還是在泰拉的皇宮深處;不論他去何方,是率領著鋼鐵勇士躍入亞空間,還是整支艦隊在暴風星域棲息
他都能感受到它的目光。
鋼鐵之主的直覺告訴他這是一道足以撕裂整個世界的傷口,這是潘多拉的魔盒,那里面藏匿著任何靈智都難以想象的存在。
但沒有人理睬他。
帝國歡呼于戰帥的就任,驚詫于尼凱亞的倉皇落幕,即使是陰謀論者也會關注突然陷落的完美之城而不是一個尚未被命名的天體現象。
為了帝國的遠征,佩圖拉博和他的鋼鐵勇士一直忙于四處征戰,停歇顯然是鋼鐵之主難以容忍的,他亦不會專門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停下一整個軍團的運作。
但現在他離恐懼之眼已經很近了烏蘭諾就在恐懼之眼的下方一點,只需要一個短途躍遷他就可以一探究竟。
新的命令仍未被下達,帝皇回到了泰拉,而戰帥似乎被巴爾的大天使拖住了,牧狼神忙于應付涌來的各種事務,對于做事一向沉默可靠的鋼鐵勇士,牧狼神只是讓佩圖拉博自行決議遠征。
佩圖拉博沉默于在他率軍在各種偏僻星區作戰時,帝國早已發生了如此之多的事情。
鋼鐵之主與猩紅君王一向交好,但當佩圖拉博終于焚燒干凈那些粗魯的綠色生物后,他發覺馬格努斯已經被定為了罪人。
還有珞珈,佩圖拉博本擔心于珞珈在完美之城焚燒后的狀態,但看起來珞珈陷入了一種異常的狂熱之中。
還有多恩帝國之拳被任命為泰拉的防御軍團。
佩圖拉博深吸了一口氣,他感受到憤怒在他的心中翻滾,在他和子嗣們被扔到各種偏僻戰場時,帝國的中心早已天翻地覆,他們是被遺忘者,被遺棄者,他們被排斥出了帝國的中央。
原體的大手動了動,將他手中握著的那封印有魔紋馬卡多標志的表彰信揉成一團。
他的思緒如同這皺皺巴巴的紙一樣混亂。
空洞的皮毛。
佩圖拉博想到,
現在他要去做一些自己的事了。
按照契約,你不可再次擅自逃離。
蒸汽轟鳴,電弧躍動,鋼與鐵的褻瀆身軀佝僂,鮮血混合著機油從它的腳下淌出。
瓦什托爾撐著它的重錘,它站在干涸的大地之上,遠處,那些黑色的尖塔靜默地佇立在平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