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時代裹挾的命運只能隨著時代沉浮。n
活著是最簡單的事，但卻又是最難的事。n
李巖閉上了眼睛。n
他已經做出了選擇。n
看似如日中天，實則卻是山窮水盡。n
他做出的選擇，是一場豪賭。n
他準備押上自己現在所能擁有的全部的籌碼。n
不僅僅是他的性命。n
還有一直以來跟隨在他前行，跟隨著他奮進，跟隨著他求活，數十萬軍民的性命……n
……n
吹笛秋山風月清。n
誰家巧作斷腸聲。n
崇禎十五年，二月初十。n
南京圍城第十日。n
南京城破。n
南京之戰的結局。n
從一開始就已是定局。n
南京宮城城內，喊殺聲盈天。n
沖天的大火自南京城內的各處熊熊而起。n
喝罵聲、哀嚎聲、哭喊聲全都混雜在了一起，在所有人的耳畔縈繞。n
盧象升渾身浴血，征袍破敗。n
他手執雁翎刀，站立于西安門的內街之上。n
望著逃散的西軍潰兵，盧象升的臉上并沒有半分的喜色。n
身側，一眾傷兵各執兵刃，相互扶持，倚靠在一起。n
西軍已經攻破了南方諸門，萬民軍也已經攻破了北方諸門。n
大廈將傾，獨木難支。n
攻入城中的西軍和萬民軍分割了戰場。n
各鎮的兵馬都被分散，軍令難以傳達不到。n
盧象升只能帶領殘存的兵馬，一路且戰且退，退到了宮城所在的位置。n
宮城不久之后也被攻破，只能是依托著街巷勉強抵擋。n
僅僅只是殺散了一支小股的西軍，對于大局根本于事無補。n
城池告破，使得城中的百姓慌亂不堪，爭先恐后的向著還算安全的東門方向逃去。n
往日里趾高氣昂的達官顯貴們，再不復此前的驕傲，倉惶如喪家之犬。n
盧象升抬起手，拭去了臉上的污血。n
又是一股潰兵自西面涌來。n
幾名將校當下領兵上前揮鞭約束。n
其中一名背著傷員，滿身鮮血的潰兵看到了盧象升，當下竟然不管不顧的奔跑而來。n
護衛著盧象升的親衛，自然是不會允許這名來歷不明的潰兵靠近盧象升，直接迎了上去，將其控制了起來。n
那潰兵身上的傷員也隨之摔落在了地上，不過明明摔落在地，那傷員卻是并沒有發出半點的聲音。n
盧象升眼神微動，卻是感覺那名潰兵的臉龐有些熟悉，只是一下子想不起名字。n
不過很快，盧象升便知道自己是哪里曾經見過這名潰兵。n
他是黃得功麾下的參將，常常隨侍黃得功左右。n
“督臣！”n
那名潰兵渾身顫抖，滿臉淚水，止不住的哽咽著。n
盧象升排開眾人，向前走去。n
在走到一半之時，盧象升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站在了半路之上。n
那被摔落在地了無聲息的人，臉上雖有污血，但是仍舊能夠辨認的出來，正是勇衛營的總兵黃得功……n
黃得功身被多創，脖頸處有一道刀口，卻沒有多少的鮮血流淌而下，明顯已是氣絕多時。n
那名潰兵為什么滿身的鮮血，答案顯而易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