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兄長如此輕易的免了自己的大罪,李賢腦子里原本一直壓著的那塊千鈞重擔突然沒了,整個人又是感動又是慚愧,不由得嚎啕大哭起來“皇兄說的是,臣弟原先對大位并無覬覦之心,只是那裴侍中派人誘騙臣弟,說什么王文佐哄騙皇兄,把我騙出長安去,欲行不軌之事,還說兄長您在長安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若是不早些回來,萬一有變,臣弟我便上對不起列祖列宗,下對不起天下黎民,臣弟一時昏頭,才著了那廝的道兒”
“莫哭了,莫哭了”李弘披上外袍,在楊妃的攙扶下得床來,走到李賢身旁,伸手將其扶起“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你。不錯,當初讓你出京的主意是三郎出的,但他不是要行什么不軌之事,而是為了讓你離開長安這個是非之地,順便也能跟著他出外歷練歷練。只是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后來還是惹出這些事情來”
“都是臣弟的過錯”李賢低下頭去“白白耗費了王大將軍的一番苦心”
“事情都過去了,沒有發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就好”李弘笑了笑“對了,外間情況現在如何了”
“裴侍中的人前兩天拿下了陜州,不過伊吉連博德等人逃走時把糧倉和碼頭燒毀了,短時間內漕運還是無法恢復,為了運糧食,裴侍中已經下令全長安的車馬都要送去陜州運糧”
“走陸路能運幾石糧食”李弘苦笑道“從陜州到長安陸路差不多要五百里路,路上人吃馬喂的,運十石糧食,能到一石多糧食就不錯了。要想供給長安,把全關中的車馬都拉來都不夠。裴居道這廝本事是有的,就是不知道變通,以遇到意料之外的事情,就要出漏子、鬧笑話”
“皇兄說的是”李賢點了點頭“那裴居道為了表現自己以身作則,把自家的車馬都捐出去了,結果現在每日里乘坐驢車上朝,于是在民間得了個驢車侍中的綽號”
“驢車侍中”李弘搖了搖頭“也罷,那現在三郎如何了海東的戰事如何了”
“海東的戰事已經平息了”李賢答道“至于王大將軍,他平定亂事之后,領十二萬大軍南下討逆,已經過了清河,不日便飲馬黃河了”
“有這等事”李弘眼睛一亮,笑道“裴居道估計現在頭疼的很吧”
“是的”李賢點了點頭“他本想調裴行儉來抵御王大將軍,但裴行儉要先請皇兄檢閱大軍,才能領兵出關。還有,長安的宗室勛貴們也聯名上書,要求皇兄重新親政,下詔召王大將軍解兵,入京輔政內外交困之下,裴居道和皇后已經是無計可施,皇后還朝我發火,罵我回長安來是自己找死呢”
“皇后”李弘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這婦人就是這個樣子,若非三郎替她說情,寡人早就廢了她了”
“王大將軍替她說情”李賢吃了一驚。
“嗯”李弘嘆了口氣“算了,不提此事了阿賢,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等天明我就召集宗室重臣入宮,先讓皇兄您重新親政剩下的事情就由皇兄決斷”李賢道“如何”
李弘聞言點了點頭,正想贊許兩句,外間突然傳來一陣爭吵聲,兄弟兩人驚訝的向殿外看去,只見幾個宮女慌亂的從外間進來,為首那個連聲道“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李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