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他們手里又沒有兵”裴皇后冷笑道“如果讓天子重新親政就是放虎歸山,他肯定會把王文佐召回來,那我們就都完了”
“是的,他們沒有兵,但裴行儉有”裴居道從袖中又抽出一封文書來,雙手遞了過去“這是剛剛送到的,我懷疑他已經和長安不少人內部溝通了”
“裴行儉終于趕到了”裴皇后一把搶過文書,展開一看,她飛快的掠過前面的文字,目光停留在臨近末尾的幾行文字上“乞請朝見天顏,以慰將士們犬馬戀主之心”
“這老兒,這老兒”裴皇后已經氣的渾身顫抖“他竟然,竟然如此”
“事已至此,說這些也沒有辦法了,只能見機行事”沛王安慰了下皇后,對裴居道道“侍中,你有何良策”
“良策沒有,如今之計,只能考慮一下退路了”裴居道道“如果能讓王文佐解兵入朝,那還有救”
“你瘋了,讓王文佐入朝”裴皇后怒道“那他第一個就要殺沛王,第二個就要殺你我滿門”
“皇后陛下我說的是解兵入朝”裴居道道“不如讓他領兵在外才是更糟糕,他現在已經要全據河北;而裴行儉根本就不想去和王文佐打,你說怎么辦”
“那就另換一員大將便是,我就不信這么大一個大唐就沒人打得過他王文佐了”裴皇后道。
“皇嫂,照我看要找到一個能對付王文佐的將才還真不易,當初隨他北上時看他調配兵馬如臂使指,數萬人馬進退自如,于官道行軍每日數十里,絲毫不亂,著實未曾見過”沛王接口道。
“你明知道他那么厲害,那干嘛跑回來當這個監國急著送死嗎”裴皇后一肚子怒氣,又不好向親爹發泄,正好沛王送上門來,頓時噴了個痛快。沛王自幼便是金枝玉葉,哪里見過這陣仗,頓時面紅耳赤說不出話來,場面頓時僵住了。
“說話呀,干嘛都不說話了”裴皇后已經撕破了臉,看到裴居道和沛王兩人坐在兩旁,都不說話,愈發惱了“你們兩個大男人,面臨生死關頭卻不說話,難道指望我一個女人家不成”說到這里,她心中又是氣苦又是難受,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期期艾艾的哭了起來。
沛王看場面如此尷尬,沒奈何只能無聲的退了出去,出了門來,才覺得渾身上下說不出的不痛快,自己投胎于帝王之家,自小便得父母寵愛,又自幼聰慧,深得朝臣贊賞,可以說沒有一樣不順心如意的。可自從逃回長安,從兄長手中奪得大權,出任監國之后,便諸事不順,似乎世間萬物,樣樣都在和自己過不去似得。
“殿下,時間已晚,要回寢宮嗎”侍衛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回寢宮”沛王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目光所及之處便是一片片黑壓壓的建筑物,便好像從四面八方壓過來一般,讓自己喘不過氣來。他有些茫然的擺了擺手“我有些心煩,想要散散心,你們幾個不要跟過來了,讓我獨自走走”
那幾個侍衛聞言面面相覷,李賢現在是監國,身份何等貴重,豈有丟下不管的道理但對方既然開口說了,自己也不可能不遵旨。所以眾人假作應承,拉下個三四十步遠遠的綴著便是。
沛王在宮內漫步,盡管他就在這座龐大的建筑群內長大,可是他今天才感覺到這里到底有多大。四周都是修長的巷道、隆起如山丘的宮殿、高臺;廣闊如原野的廣場,無邊無際,看不到盡頭,似乎整個長安城都被囊括其中。他漫無目的的行走,四周靜寂無聲,只有房檐上懸掛的驅馬在風中發出的聲響,仿佛鬼魅一般。這讓李賢不禁想起那些曾經發生在宮里的恐怖傳說,當自己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從奶娘口中聽過不少,每次他都被嚇得鉆到被窩里蒙上眼睛,但下一次還是讓奶娘再講一個。而每一個那些恐怖傳說的開頭好像都是這樣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想到這里,李賢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誰沒長眼睛了嗎到處亂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