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若在長安,又怎么會出這些事情”慕容鵡心中暗想,口中卻道“現在先不說這些了,咱們先商量一下怎么應對的好。”
“嗯,第一自然是應該先派使者前往范陽,把長安發生的事情稟告大將軍”伊吉連博德道。
“不錯,最好是多派幾個使者,讓他們從不同道路,拉開間隔出發,說不定途中會有人阻截,這樣至少也會有一兩個把信送到大將軍手中”
“對,就應該怎么做”伊吉連博德趕忙招來文書,口述了文書讓其抄錄了十余份,然后挑選心腹乘馬出發。忙碌完畢之后伊吉連博德才和慕容鵡回到書房,開始重新商議如何應對。
“裴居道多半會派人來接替我”伊吉連博德道“要不我下令放一把火,把倉庫囤放的漕糧還有碼頭上停泊的水輪船都燒掉,對了,還有修船廠,工坊,閘門也燒掉,省的留給裴居道”
“且慢,且慢”慕容鵡趕忙喝止住伊吉連博德“這可不是小事,你把囤糧水輪船,修船廠、閘門,工坊都燒了,長安怎么辦隴右怎么辦”
“我咋知道怎么辦不是沛王監國嗎那就讓沛王操心去吧”伊吉連博德冷笑道“大將軍是讓我給天子效力的,又沒讓我給沛王效力。反正這一把火下去,未來個月每個月能運到長安的糧食能過六七千石就不錯了,餓死這幫王八蛋”
“一個月不到六七千石那一年不是才八萬石”慕容鵡粗粗一算,不禁嚇了一跳“這點糧食連長安城里的都不夠吃,萬萬不可呀你這么搞隴右就全完了,吐蕃人恐怕非要殺到長安城下不可”
“嘿嘿,你現在知道我們轉運使的厲害了吧”伊吉連博德笑道“我這還是往多里說了呢你要知道運往長安的糧食都是先要運到陜州倉儲,然后再撞上水輪船運往長安,要是把陜州倉庫的糧食燒了,把船和碼頭都破壞了,頭一兩個月是恐怕一粒米都運不出去,后面恢復起來也不知道要多長時間。對了,最好是把高家娘子的工坊也毀了,這么一來,倉庫里的鉸鏈沒了,要再造還得重新找工匠仿造,沒個半年一年的,朝廷都沒法造新水輪船,只能用老式帆船或者劃槳船,讓他們逆著黃河慢慢拉吧”
看著伊吉連博德滿臉的幸災樂禍,慕容鵡滿臉的無奈,雖然都是王文佐的黨羽,但他和伊吉連博德的立場還是有著細微的差異的。世代為大唐武官,又是長安土著的慕容鵡雖然也投靠了王文佐,但還不至于讓整個大唐西北大局和長安百姓給裴居道和沛王陪葬;而伊吉連博德就根本不在乎了,他一個倭人在大唐為官,全靠的是王文佐的舉薦,受的也是李弘的恩德;對于他來說,只要能贏,他才不在乎大唐西北會如何,反正李賢和裴居道上臺后肯定沒自己的好果子吃,長安被吐蕃占了也傷不了他一根毫毛,最多跟著王文佐再打回來就是了。
“伊吉兄,放火燒倉的事情還是再斟酌一番的好”慕容鵡竭力勸諫道“我想如果是王大將軍在這里,也不會做出這種自傷八百,殺敵一千的事情吧”
“自傷八百,殺敵一千也總比只有我們傷八百,他們不損一兵一卒的好吧”伊吉連博德冷笑道“你可要知道,這轉運使可都是大將軍的心血,若是落到了裴居道手里,他肯定會用這個來對付大將軍。比如運兵轉糧,你現在心慈手軟,他們可不會,到了那個時候,就后悔莫及了”
“這”慕容鵡被問住了,他正想著如何才能勸說伊吉連博德時,外間突然傳來了侍衛的通傳聲。
“崔將軍和黑齒將軍到了,還帶著一隊騎兵”
“太好了”慕容鵡大喜道“想不到他們兩人居然能把那些騎兵都帶出來了,伊吉兄,我們出去迎接吧”
慕容鵡和伊吉連博德將崔弘度和黑齒常之迎入城,剛剛坐下,慕容鵡就把伊吉連博德的打算告訴了兩人,他希望得到這兩人的支持,阻止伊吉連博德的瘋狂行為。但讓他失望的是,同樣身為大唐人的崔弘度竟然表示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