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李弘怒喝道“兀那婦人,若非三郎替你說好話,寡人早就廢了你你以為讓阿賢當個監國就能把事情敷衍過去三郎平定遼東之后,寡人倒要看看你們怎么應付他的大軍”
皇后冷笑了一聲“替我說好話他不過是讓你顧忌一下喪母守孝的事情,把廢后的事情再拖個幾年而已我也知道你依仗他手下的兵,可天底下有兵的可不只有他一個,到頭來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既然是這樣,那就不必多說了”李弘冷笑道“這種軍國大事和你這婦人也說不明白”說到這里,他便閉上眼睛,躺回床上,不再說話。
“娘娘,沛王,御璽找到了”這是許虛文一旁低聲道。
“甚好”裴皇后笑道“速速起詔,說天子病重,無力處理朝政,今沛王仁孝英睿,以國事相托,以為監國之任”
“遵旨”許虛文應了一聲,退到一旁擬詔去了。一旁的沛王看的有些心虛,將其扯到一旁問道“皇嫂,這樣可以嗎”
“可以”裴皇后笑道“這早就盤算好了,今晚政事堂當值的正是家父,起好詔書后連夜送過去用印,就是朝廷的詔命了。明天天一亮,這大唐的天下就是沛王你的了這可是萬千之喜呀”說到這里,她便向李賢屈膝斂衽為禮。李賢趕忙讓開,苦笑道“皇嫂你說的這么簡單,我倒是覺得不太像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裴皇后笑道“平日里的詔書不也都是這么來的,比真的還真呢”
“可平日里詔書都是兄長所發,這次可不是呀”李賢苦笑道。
“哎,兄弟你也是忒老實了”裴皇后笑道“不錯,今天的詔書的確是咱們的偽書,可平日里的詔書也不是天子自己親手一筆一劃寫的,多半是天子口述個大意,身邊人手書給天子看看,然后就用印送到政事堂,相公們覺得沒問題,就用上中書門下之印,頒布出去。咱們今晚的程序有什么問題再說天子身體不豫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全長安城都知道了,這天氣一日比一日寒冷,天子要么病愈,要么就只能讓一人代替自己監國,自己專心養病。天子的孩子才多大,還在吃奶,能不能養大還不一定呢天子兄弟里你最年長,還經歷了北邊的兵事,不用你還能用誰你放心,這詔書發出去不會有一人起疑心的”
“長安這里也許無人起疑心,那王文佐呢”李賢問道“他可是知道我從范陽潛逃回來的”
“知道又如何他此時還在萬里之外,就算飛也得幾個月后才能回長安,那時君臣之位已定”裴皇后笑道“你還怕斗不過他”
聽了裴皇后的勸解,李賢面上的憂慮并沒有消散,他嘆了口氣“也罷,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下去了,但愿一切都如你說的一樣,別再出什么岔子”
沉重的馬蹄聲將崔弘度從睡夢中驚醒,他抬起頭,暗淡的晨光正透過窗戶流入屋。他從床上爬起來,走到窗戶邊,向下方的左羽林軍軍營望去。全副武裝的騎士正在例行的早晨操練,或者飛馳騎射,或者砍倒代表敵人的草人,一切如常,他打了個哈欠,活見鬼,也許自己昨天不應該住在軍營,畢竟昨晚那瓶葡萄酒有些太醇厚了。
晨色陰霾,天空布滿沉重的彤云。崔弘度和當值的軍官們共進早餐,也許是因為昨晚的酒,他的胃口不是太好,用筷子無聊的撥弄著盤子里的食物,看著剛剛騎完馬回來的幾個部下狼吞虎咽。
“崔將軍”一個軍官放下筷子“前幾天西苑的苑墻有一段破損了,屬下怕當地的盜賊爬進來偷獵西苑里的獵物,就先帶一隊人馬去巡邏一下”
“行”崔弘度點了點頭“記住了,今上以寬仁為治,如果遇到有進來偷獵的,抽個幾鞭子教訓一下趕出去也就是了”
“是,屬下記住了”那軍官站起身,正準備出門,突然從餐廳外間突然涌進來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來,崔弘度下意識的握住腰間的刀柄,喝道“你們要干什么造反嗎”
士兵們沉默的退到墻邊,形成了一個包圍圈,把所有人包裹在當中,餐桌旁的軍官們都站起身來,有武器的武器在手,沒有的著抄起桌椅,準備和這些不速之客交戰。
“是你葛德威”崔弘度看到進門那如鐵塔一般漢子,神色大變,對方是右領軍衛將軍葛德威,平日里在禁軍中總是和自己不是太對付“你要干什么,這里可是宮內,你要造反嗎”
“我當然不會造反”葛德威冷笑了一聲。
“那你干什么,帶兵入宮,持兵入禁軍軍營,這不是造反是干什么”崔弘度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