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李賢笑道,他隨手從旁邊拿起一件內侍的衣帽穿上,走下馬車。裴皇后登上乘輿,他跟在乘輿旁邊,垂手而立,與平日里裴皇后身邊的小內侍無異。一行人穿過兩重院落,來到天子的寢殿前。裴皇后下了乘輿,帶著一眾隨行的內侍宮女入了寢殿,當值的內侍趕忙迎了上來,跪地行李道“奴婢拜見皇后陛下”
“圣人御體如何”皇后問道。
“已經吃過藥了,正在床上休息”內侍應道。
“殿內還有誰”皇后問道。
“還有楊妃在”內侍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知道皇后與這位楊妃的關系惡劣到了極點,也許礙于天子的寵愛,皇后不敢對楊妃如何,但要弄死自己泄憤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哦其樂融融呀”裴皇后這次倒是沒生氣,她笑了笑“那今晚也說不得當個不速之客了”說罷便向內殿走去。那內侍趕忙上前阻攔,早被兩名跟在裴皇后身后的粗壯內侍,捂住嘴巴扭住胳膊拖到一旁。裴皇后徑直而入,李賢趕忙跟在后面,路上看到皇后氣勢洶洶的樣子,根本無人敢上前阻攔,最多也就是搶在皇后前年進去通傳稟告罷了。
“陛下,皇后到了”一個氣喘吁吁的宮女沖進屋內,對正躺在床上和旁邊的楊妃說著閑話的李弘急道。
“皇后這么晚了她來干什么”李弘皺起了眉頭“你出去讓她回去,就說寡人已經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說”
“圣人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裴皇后幾乎是前腳接后腳進了屋,她笑吟吟的看了看楊妃“不管怎么說妾身也是您的正妻,為何如此吝嗇,連見一面也這么難”
李弘看了看裴皇后,他也意識到有些不對,從榻上坐直了身體“寡人的確是就要休息了,不過皇后你既然進來了,有什么要緊事那就現在說吧”
“陛下您這話說的好絕情呀”裴皇后笑道“您與有些人就沒日沒夜的執手相談,巴不得天天黏糊在一起,對妾身就有事趕快說,說完了就快走,便是個陌生人,陛下也不至于這么冷淡吧”
李弘皺了皺眉頭,他能夠感覺到裴皇后話鋒針對的是誰,他輕輕的拍了拍楊妃的胳膊以示安慰“皇后你今晚來寡人這里到底是為了什么不要繞圈子了”
“好圣人果然是個痛快人”裴皇后笑道“那妾身也就不繞圈子了,陛下,您自從入秋以來就龍體有恙,時常臥床不起,而國事紛雜,萬幾不可久曠,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情。陛下不如從宗室中選一個勤謹賢明之人,暫代監國之事,待到龍體康復,再交還國事于陛下”
“你是什么意思”李弘瞪大了眼睛,面上現出怒色“汝一婦人,豈可妄言國事還不速速退下,否則就別怪寡人不念夫妻之情了”
“夫妻之情”裴皇后好似聽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大笑起來“陛下與妾身早就沒有夫妻之實了,又何談什么夫妻之情不過吾雖為婦人,可也知道陛下您逼親父退位而登基,是為不孝;以私愛為重,江山社稷為輕,是為不明;苛待幼弟,將其逐于遼東苦寒之地,是為不友;不得上天庇佑,致使身骸暗弱,臥床不起,不能處理國事,是為不壯;有此四樁,陛下還身居大位,實在是曠古未聞”
“你”李弘被裴皇后這番連珠炮般的斥責罵的面紅耳赤,他剛想出言駁斥,便覺得胸中一陣涌動,喉頭一甜,便吐出一口血來。把旁邊的楊貴妃嚇得驚呼一聲,一邊攙扶著李弘,一邊高聲喊道“來人,快來人,傳太醫,圣人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