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里就是白江口”守君大石沉聲道“再逆流而上走半日,就是周留城了”
“白江口周留城”彥良扶著側舷,看著兩岸的景致,問道“當初就是在這里,阿翁領兵擊敗扶余豐璋和葛城逆賊的軍隊的吧”
“不錯”守君大石答道“當時河面上浮尸數里,著火的舟船升起的煙柱十幾里外都看的清楚,宛若阿鼻地獄現世,臣下這么多年后也忘不了”
“嗯,那景象一定很壯觀”彥良點了點頭“對了,那守君卿你當時一定也立下了不少戰功吧”
“這個,臣當時受命收容傷兵,所以并未立下什么戰功”守君大石被問的頓時面紅耳赤,白江口之戰時他和物部連熊兩人可謂是首鼠兩端,蹲在倭人大軍的后隊,直到形勢已經分明,唐軍已經基本確定勝局他們才倒戈相向,這么不光彩的事情他自然從不提起,也不會有人蠢到當面說。卻沒想到被彥良當面詢問,著實是尷尬之極,只得出言搪塞。
“守君卿,收容傷兵也是戰功嘛”彥良笑道,突然他側耳聽了聽風聲“咦怎么這么多鼓號聲,難道是阿翁知道我來了,派人來歡迎了”
“這倒是不太像倒像是遇到敵襲發出的警報聲”守君大石聽了聽,臉色微變,原來彥良在筑紫聽到不斷傳來的勝利消息,便不再等待第二隊渡海,徑直帶了自己的衛隊乘了六條海船,渡海而來。
“敵襲警報”彥良一愣,旋即反應了過來“難道他們把我們當成來襲的敵軍了”
“很有可能”守君大石道“您來的時候也未曾知會這邊,他們自然不知道您會來,突然出現幾條全副武裝的大船過來,又是在這個時候,守兵當然會以為當成敵人”
“那我的座船上明明有王室的紋章呀他們怎么還會搞錯”彥良急道。
“陛下,這里是熊津,當地的守軍恐怕未必認得出您的徽章”
經由守君大石的提醒,彥良也反應過來了,他這次來選的都是船身狹長、堅固的上等戰船,船身上也有弩炮沖角等武器,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這絕對不是商船、漁船,主帆上的菊花徽章當地守兵認不出來也不奇怪。聽到這里,他不禁急了“那,那怎么辦”
“陛下不用擔心”守君大石道“我們可以找一個水深江寬的地方先降下船帆,下錨停泊,以示沒有敵意,然后派使者乘小船與其聯絡,表明來意便是了”
“也好,只能這么辦了”
周留城。
“什么來船不是敵人,是大將軍親子,倭人大王彥良”王篙站起身來“你確認是真的為何預先沒有通報”
“這是使者拿出的倭王符信”通傳的軍官答道“至于沒有預先通報,使者說是倭王聽說前線的捷報,急切想要見到父親,所以才提前乘船渡海的這是船上倭將守君大石的親筆書信”
“守君大石對了,我記得書房里還有他的書信,拿來比對一下筆跡”王篙讓人取來書信,比對了一番方才確定了“還真是他的,來人,快準備鼓樂,迎接大將軍之子”
碼頭。
彥良走下踏板,他注意到樂隊演奏的太平頌有些跑調了,道路兩旁的人群也多半是漁夫、挑夫、工匠,這些頭發蓬亂,衣衫襤褸的人們用好奇的目光看著自己,這讓他略有些不快,如果是在倭國,他們早就被自己的衛隊驅趕到幾十步之外了,更不要說像這樣好奇的盯著自己,就好像在觀賞某種特殊的動物。
“陛下,請原諒在下的過失我不知道來得是您所以”王篙躬身行禮,他早就聽說過眼前這男孩的名聲,王文佐的兒子很多,但無疑這位是最蒙其看重的一位,向其表示應有的恭敬是聰明的選擇。
“無妨,阿翁在哪里”彥良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