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金法敏的目光掃過眾人,尋找著自己的支持者,但后果讓他極其失望“金春秀、金志方,你們居然也參與了謀反”
“這不是謀反”金楊褒嘆道“這是匡正大業,真的,陛下,退位去長安是你最好的選擇。我已經讓人把唐人的使節釋放了,讓他轉告王大將軍,只要確保您的性命,我們就擁立您的弟弟為王。”
“這是背叛”金法敏似乎沒有聽到金楊褒的話,他咬牙切齒,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你們忘記了當初在先王面前發的誓言嗎如果庾信伯父在,你們又怎么敢背叛我”
“陛下,你已經輸了”金楊褒終于忍耐不住,他大聲喝道“輸了,你明白嗎戰敗的人怎么可能繼續為王你已經很幸運了,比起那些死在戰場上的花郎來,你還能保住性命,后半輩子去長安當三品的高官。即便是庾信公,他如果遇到現在的局面,也不會有第二種選擇”說到這里,他揮了揮手“來人,幫助陛下更衣”
隨著金楊褒的命令,侍衛們一擁而上,金法敏拔出劍來,剛砍傷一人,就被扭住胳膊,用帛帶綁了起來,他一邊掙扎一邊咆哮道“金楊褒、金春秀、金志方,你們這些背叛的惡狗,不會有好下場的。到了地底下,庾信公和先王都不會饒過你們的”他的咆哮聲一直沒有斷絕,直到嘴巴被軟布塞住。
“我們沒有做錯”金楊褒回過頭,對眾人道“血已經流的夠多了,再打下去只會把新羅最寶貴的血流干,在這種情況下,報全國家就是唯一的選擇”
“對,楊褒公你沒錯,死了那么多人,一千多花郎幾乎都死在陣前,幾百年來都沒有一次”
“對,金仁問也好,金法敏也罷,都是先王的兒子,他們兄弟倆爭奪王位,是他們家的私事,憑什么要我們的子弟流血”
“能夠保全性命還不滿足如是放在過去,肯定要滅族的”
“是呀,一個亡國之君,還能去長安平平安安的過下半生,大唐天子一向寬宏大度,肯定不會薄待他的,他的子孫后代也能在大唐出仕,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金楊褒的話激起了一片贊同聲,先前的戰斗雖然也就死了兩千余人,這放在過往新羅的對外戰爭中根本不值一提,但這兩千多人里有一大半是新羅的花郎,這可是新羅貴族青年的精華所在,一下子死了一千多人,屋內的新羅貴族朝臣幾乎個個都有子侄、女婿、外甥死傷在戰場上,自家的孩子死和別人家孩子死能是一回事嗎尤其是這些花郎又不是和外敵戰死,而是因為金仁問、金法敏兄弟爭奪王位的內戰而死,這些新羅貴族看來就愈發難以接受了。
“好了大家就不要再多言了”金楊褒舉起右手,制止住眾人的抱怨“現在就是等待唐人的回答了,大家要記住了,咱們只是接受金仁問回國為王,但新羅國還是新羅國,唐人若是心懷禍心,那也只能和他們周璇到底了”
“不錯金仁問為王可以,但新羅國還是新羅國”
“對,這是咱們的底線,絕對退讓不得”
眾人齊聲應道,在這個問題上,新羅貴族們倒是非常齊心。說到底,他們只是不想為金法敏繼續流血,但如果唐人要想對付高句麗和百濟那樣把他們連根拔起,那他們寧可繼續打下去。
唐軍大營。
“能看到你一切都好,我真高興”王文佐笑著站起身來,向狄仁杰伸出手臂,將其拉了過來,他從頭到腳重新打量了下狄仁杰“你吃了不少苦頭吧該死的,都怪我,我沒想到金法敏居然敢這般對待大唐的使臣,你放心,我會讓他為此付出代價的”
“我想他已經付出足夠的代價了”狄仁杰笑道,他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給王文佐“這是新羅大角干金楊褒讓我帶回來的我離開前他已經發動了政變,把金法敏囚禁起來了”
“大角干金楊褒”王文佐并沒有表現出驚訝,他拆開書信看了看,隨手將書信遞給一旁的金仁問“他們已經接受你為王了,不過要求不能傷害金法敏,并確保他回長安后得到優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