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金楊褒搖了搖頭“應該沒有這么快吧”他用不那么肯定的語氣答道。
城墻下方的軍營里響起尖利的哨音,士兵們拿著長矛四處亂跑,就好像沒頭蒼蠅,金楊褒見狀忍不住呻吟起來“媽的,你去管管,讓這些蠢貨呆在自己的地方,我要去見陛下快去,時間很緊迫”
“是”那將領應了一聲,飛快的沿著樓梯跑了下去,金楊褒以自己的年紀所能允許最快的速度向王宮跑去。
王宮里,金法敏正在侍衛的幫助下穿盔甲,看到金楊褒,他拔出佩劍,冷冷的問道“這一切都和你無關,對不”
“信不信由你”金楊褒告訴自己的國王“我什么也不知道。”
“是嗎”金法敏舉起手臂,讓部下幫助他束緊腰帶“我的人告訴你偷偷去牢獄里見唐人使節了,別告訴你只是為了和他閑聊”他冷笑道“這座城里我有很多雙眼睛,沒什么能瞞過我”
金楊褒還來不及回答,一個軍官沖進大廳“是唐人的騎兵,大概有一千騎上下,他們正在追擊我們的斥候,直逼城下的營壘,向營壘里射箭投擲火把”
“把他們打回去”金法敏的聲音冰冷有力“我馬上就到”這時他的腰帶已經束好了,他走到老人的面前,劍鋒徹骨“你可以去投靠唐人了,還來得及”說罷,便急促的向外走去。
隆隆的鼓聲再次響起,將號角和哨音淹沒,老人沖到窗戶旁,地平線已經被烏黑色的浪潮淹沒,那不是烏云,而是鋼鐵、皮革、戰馬以及人,密集的長矛鋒刃又將日光反射回天空,將天空映照明亮,而對于新羅人來說,這種光亮比真正的夜晚還要可怕的多。
“來了,終于來了”金楊褒呻吟道“六百年,六百年的基業呀”
“大將軍,看來金法敏是要出城迎戰”黑齒常之笑道。
“明智的選擇”王文佐笑道“沈法僧和沙吒相如那邊動作太快,如果金法敏也守城的話,用不了多久,他的軍心就亂了是不是呀仁壽兄”
“不錯”金仁問嘆了口氣,他的神色明顯有些矛盾,即將稱王的喜悅和故國即將陷落的悲傷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高興還是悲傷。
“要給新羅人結陣的時間嗎”黑齒常之問道。
“擊敵于半渡”王文佐下令道“先令弩手上前,然后河北突騎從左右夾陣而射”
“遵令”黑齒常之應道,旋即隨著一連串旗號,唐軍就飛快的執行了王文佐的軍令,依照他們習慣以青布裹頭,身著無袖胸甲,背著大盾牌的宣潤弩手們快步上前,他們先將支起自己的盾牌,然后張滿強弩,前方還在列陣的新羅人扣動了扳機。隨著一陣輕微的機括聲,大概百余步外的新羅步卒便發出一片凄厲的慘叫聲然后第二輪上前,蹲下、扣動扳機,然后再后退上弦裝矢。
“讓花郎隊反沖,爭取列陣的時間”金法敏大聲喊道,他早就聽說過唐人弓弩手器械之精、號令之嚴明,但眼前這些弩手與這些年來安東都護府的那些比起來,那完全是兩碼事。在如此猛烈地火力下,前方列陣的步卒不但不能遮擋屏護本陣,反而隊形散亂的向后退卻,隱然間反倒沖動了本陣,戰場上沒有比這個更危險的事情了,所以他不得不提早拿出花郎隊這張底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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