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陽,大元帥府。
“昨天從洛陽運來了三十輛四輪馬車,正在倉庫拼裝還有依照您的要求改造的強弩,已經配發到了軍中,軍中正在試用,效果還要再過幾日才有消息”盧照鄰一邊念著當日的報告,一邊用眼角余光看著正在吃早飯的王文佐,按照他的習慣,每天的早餐便是他聽取部下例行報告的時間,雷打不動。一旦進入軍隊,這個男人外表和善可親就被剝離了,露出里面鋼鐵的內核來。
“馬車明天晚上前必須拼裝完畢,我要親自去檢查至于強弩嘛”王文佐拍了拍手掌,抖去上面沾著的芝麻粒“王樸,你去看看,記住了,要看在不同情況下的使用效果,比如下雨天什么的,記住了嗎”
“遵命”站在門口的王樸挺起了胸脯。
“盧先生,你繼續”王文佐道。
“哦,長安有消息來,戶部劉侍郎送來的。隴右裴行儉大破突厥叛軍,叛軍首領的首級傳首長安,朝中有人拿大將軍和裴隴右相比,說您玩寇自重這么說的人有”
“不用管他”王文佐打斷了盧照鄰念誦政敵的名字“只要天子沒有表態,那就無所謂。我領大軍在外,天子以半國托付,若是沒有這些蒼蠅嗡嗡叫,反倒是不正常了”
“還有就是柳城那邊有急信至”
“是薛將軍的嗎”王文佐伸出右手“拿給我看看”
“是”盧照鄰取出信來遞給王文佐,王文佐將信紙展開,一行粗拙的字跡映入眼簾,這是薛仁貴的親筆說書,王文佐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起來了。
“日前賊寇白狼哈爾坎引兵入寇,為王師所破,擊斬甚多。從其生口口中得知,賊首乞四比羽散其士眾,令其返鄉秋獲春耕,待明年春后再返軍中,以為長久之計。其渠眾中多有不滿,不欲減己兵自弱,白狼便是其一。愚以為賊眾上下不一,實乃取勝之機,伏乞元帥、長史以雷霆萬鈞之機,以順破逆,蕩滌奸邪,以為萬世之安”
“呵呵呵”王文佐輕笑起來“以雷霆萬鈞之機,以順破逆,蕩滌奸邪,以為萬世之安。挺順口的嘛,老薛長學問了呀,還是這幾句是文書捉刀寫的”他彈了彈信紙,將其丟在幾案上“不過老薛說的沒錯,乞四比羽讓士兵回去種地收割,雖然從長久來看是對的,但這也削弱了他的力量,而且他手下那些將領未必高興這么干,確實是一個好機會”
“那大將軍的意思是”
“現在談是否出兵還早”王文佐道“乞四比羽得了新城,那地方我是知道的,高句麗人苦心經營了幾百年,就是一個山城,山高墻厚,居高臨下不說,通往山城的道路還很不好走,攻打起來就算器械完備少說也要幾個月功夫,乞四比羽敢散部眾去種地也不是亂來的,人家有倚仗的。再說如果好對付,薛將軍就自己動手了,何必寫信給我”
“大將軍不是有霹靂車等器械嗎”盧照鄰問道“屬下聽人說過,可以將巨石發射到十里之外,所到之處,墻倒櫓塌,無不化為糜粉有這等利器,便是新城堅固又有何難”
“無不化為糜粉老子手里的是杠桿式投石機,又不是戰術核武器,這些讀書人越吹越離譜了”王文佐冷哼了一聲,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畢竟對武器威力適當的夸大也是戰爭手段的一種,就和核武器最大的威力不是丟出去,而是在發射架上一樣;王文佐手上這些新家伙威力再大,也不如威懾力效果大,畢竟新武器要符合客觀規律,腦補可是無限度的,從某種意義上,嘴炮也是能打死人的。
“那大將軍的意思是”盧照鄰小心的試探起王文佐的心意來。
“讓薛將軍靜觀其變吧若有軍情加緊送來”王文佐道“還有,讓從范陽調三千步卒,一千騎兵去營州,以為增援。”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