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錨,快跪下,都跪下來快些,快些”船長突然大聲叫喊起來,甲板上的水手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恭謹的跪伏在甲板上。高舍雞等人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卻看到船長一邊整理衣冠,一邊扯住他們的衣袖“遇到陛下的王船了,快跪下來,快”
“王船”高舍雞愣住了“你是說倭王在那船上”
“當然,快,快跪下”船長催促道。
高延年跪了下來,不過少年還是向不遠處的雙桅帆槳船投以好奇的目光,只見那條船的船首包有金箔,兩廂的槳手們統一身著緋衣,主桅上懸掛著旗幟上有象征著王室的徽章,正向佛像方向駛去。船首的甲板上站著一個紫袍少年,他身后站著一個與其年齡相仿的緋袍少年,正說著什么。高延年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難道那個身著紫袍的少年就是倭國大王”
“賀拔雍叔父和元驁烈叔父他們兩個不同意你征召各國武家”護良問道“可是父親不是已經下令了嗎”
“他們不是反對父親的命令,而是不滿意由我來發令”船首甲板上只有彥良和護良兩人,最近的水手也在七八步開外,無需擔心被聽到“你明白嗎命令由他們發出可以,而由我發出就不行,他們希望我繼續當一個雕像,坐在王位上什么都不說都不做,只要他們做了后說是就行了”
“怎么會這樣”護良嘆了口氣“也許是你還太年輕了,再過幾年便好了”
“也許吧”彥良笑了笑“先前長公主還在的時候,很多事情都被她擋住了,可是現在她不在了,我也只能自己動動腦子,花些心思了”
“所以你把我們四個從島上叫出來”護良這才恍然大悟。
“嗯”彥良點了點頭,笑道“雖說我們不是一個母親,但畢竟都是一個父親的孩子,又是從小一起長大,還有什么能比兄弟更加親近呢護良,將來就算父親沒有給你劃分領地,我也會給你一塊土地的”
“那我就多謝了”護良心中一熱,他比彥良還大兩歲,母親是一個百濟的小地主的女兒,他當然知道雖然自己和彥良都是王文佐之子,但從娘胎里出來就是天差地別,彥良剛生下來就注定是倭國之王,數千倭人武士向其立約效忠,長公主李下玉也是當自己親生孩子一般疼愛;而自己的未來完全就是看命,運氣好的話王文佐給一塊在遼東或者朝鮮半島上開發比較成熟的領地,運氣不好那就被踢到某個鳥不拉屎的野林子或者河口,世世代代和野蠻人打交道。彥良的這個許諾肯定是在日本列島的核心區,那邊再怎么差也比東北的老林子和沼澤地要強多了。
“自家兄弟,說謝就生分了”彥良笑了笑“我打算乘著這次征召各國武家的機會,從中挑選五百與我們年紀相仿的少年,置于身旁,食則同食,寢則同寢,平日里一同射獵讀書,再過個年,我們手下就有一支可以信任的力量,又與各國武家有了緣分關聯。你覺得這辦法如何”
“這個法子不錯”護良點了點頭“這么做的話,旁人也不可能反對畢竟你是大王,本就有統領各國武家的權力”
“那就這么定了”彥良笑道“他們住的地方我都想好了,就在我宮室旁邊的廂房,我讓人再建兩排房子起來,至于開支,可以從四天王寺給我的供奉還有我在奈良的領地莊園中拿,不夠的還可以從難波京各市場和碼頭的捐稅,那些也是直接如我的財庫的”
“陛下您不必算了,才五百人能花費多少你看看難波京的繁盛,光是市場碼頭的捐稅,就足夠你花用了”護良笑的爽朗,目光中卻露出一絲暗淡的光。這里就能看出他和彥良的差別來,別看彥良先前雖然年幼,根本無力參與朝政,但他相關的經濟利益卻一文也沒有少,歷代倭國天皇直接掌握的部民莊園尚且不提,還有各國礦山、路橋、寺院的捐稅,鹽稅、難波京貿易帶來的巨大利益,也都不斷流入他的財庫之中。
李下玉在世時,在這方面看的極緊,她是吃過苦頭的,知道沒錢的滋味,所以等到彥良打算用錢的時候,發現自家的私庫裝的滿滿當當,雖然無法與他爹比擬,但養區區五百武家子弟還是很輕松的事情。反觀護良雖然比彥良還大兩歲,但他一沒當官,二沒從軍,全部收入就是每個月的一筆零花錢津貼,雖然比尋常百姓那是有錢人,但和彥良這種“真富可敵國”的比起來不啻判若云泥。
“護良,那修建宿舍的事情就由你來管吧”彥良突然道。
“我”護良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