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頭風”劉培吉冷笑了一聲“你該不會不知道吧自從楊妃入宮之后,天子就沒在中宮呆過一宿。皇后的床都是空著的,她怎么吹枕頭風”
“哦,老劉你連這個都知道”旁人笑道“這本事可不小呀”
劉培吉剛想說話,衣袖卻被人扯了一下,回頭一看卻是自己的老友胡右丞,他立刻意識到自己方才說多了,趕忙咳嗽了一聲“幾句胡話,你們還當真了,手頭上還有幾件事情,不閑扯了”
旁人見狀,如何還不知道劉培吉不想說下去了,都笑著散了,劉培吉回到自己的位置,胡右丞低聲道“你不要命了,連這種事情也敢亂說”
“嘿嘿,說順口了”劉培吉干笑了兩聲。
“順口,那劊子手的大刀也順的很,你要不要試試”胡右丞冷哼了一聲“你早晚會死在這張嘴上,與其被你牽聯,我還不如先出首告你”
劉培吉知道是自己理虧,只是干笑卻不說話,胡右丞抱怨了幾句,氣出的差不多了也就不再抱怨了,他看了看左右無人,低聲道“不過這也難怪裴侍中,他好不容易熬到大將軍去了遼東,卻又多了個楊仆射和他分權,自家女兒當了皇后,天子卻不理會,專寵別的女人,換了是我,也是滿肚子的脾氣”
“有脾氣又如何,還不是得忍著”劉培吉冷哼了一聲“老胡你還沒看明白這楊仆射就是天子拿來暫代王大將軍的,要不然怎么會這么巧王大將軍要去遼東了,天子就三天兩頭去楊府,還迎了楊思儉一個侄女入宮,拜楊思儉為仆射,說白了不就是讓楊家人在宮中府中都扯裴侍中父女的腿,分他們的權就算沒有楊思儉,天子也要找個別的人來,反正是不會讓裴侍中權太重的”
“不錯,應該就是如此”胡右丞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么說來,當今天子表面上看仁孝柔懦,倒也有些手腕呀”
“仁孝柔懦”劉培吉冷笑了一聲“能坐到那個位置的哪有這種人無非是先前惡人都是有人替他當了。眼下大將軍不在長安了,才顯露出手段來而已”
“咳咳”胡右丞越聽越是心慌,趕忙咳嗽了兩聲“老劉呀我剛剛說你什么了你這張嘴就不能注意點什么話都能往外說”
劉培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說多了,尷尬的干笑了兩聲,輕輕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右臉頰“都是這張嘴,該打,該打”
見老友這憊賴模樣,胡右丞只得無奈的嘆了口氣“算了,你這是從娘胎里帶來的壞毛病,只怕是改不了了,只是我有一樣不明白。這件事情你看的明白,裴侍中難道就看不明白”
“看明白了又能如何他腳下可是沒有回頭路的”劉培吉冷笑了一聲“他可不像你我有退路的,他女兒還身居后位呢侍中可以免官,可以致仕,皇后可就不一樣了,要想從皇后之位上下來只有兩條路,要么死,要么廢后裴老兒只有一條出路,他女兒生出一個兒子來,被立為太子,除此之外,就別無他路”
“這么說來,裴侍中這是在被放在火上烤呀”胡右丞嘆了口氣,目光中流露出同情之色。如果劉培吉說的不錯,天子根本不去中宮,皇后怎么生的出兒子而現在天子和楊妃天天待在一起,如果生出一個兒子來,廢裴立楊簡直是順理成章,那時裴居道就想為一田舍翁亦難得了。
“誰叫他女兒肚皮不爭氣呢”劉培吉冷笑道“本來立后之事本就是利害參半,君以此興必以此亡,自古以來后戚為相者鮮有不族滅的。裴老兒憑送女兒入宮一步登天,若是聰明就應該和王大將軍交好,讓出一部分權力來,給自己留一條后路。而他非仗著自己女兒是皇后,貪得無厭,拼命攬權。弄到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再后悔也晚了”
“本朝之長孫、王、武,都是曾經有女為后的,雖憑此顯赫一時,然鮮克有終。”胡右丞嘆了口氣“按說河東裴氏也是名門望族,從后漢時算起也有四五百年了,想不到竟然會落得這等境地”
“河東裴氏幾百年開枝散葉下來,支脈多了,那裴居道不過是其中一枝罷了”劉培吉冷笑道“就算裴居道這一支完了,還有其他支脈,你又何必替別人操心不說別的,眼下正在征討突厥的裴行儉不也是河東裴氏”
“這倒是”胡右丞點了點頭“對了,提到裴行儉,隴右那邊的兵事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