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職遵命”狄仁杰應道。
王文佐甩了一下馬鞭,策馬登上河橋,隨著馬蹄聲聲,他能夠感覺到腳下的橋面輕輕起伏,不禁有點輕微的眩暈感,這并不是他第一次上這座橋,但那時是第一次去長安,而此時自己已經是身負天下之重,前往遼東平叛,身份與心境自然大有不同。
“三郎,三郎”沛王李賢的聲音從身后傳來,王文佐扯了一下韁繩,勒住了坐騎,回頭問道“殿下怎么了”
“三郎,你麾下有多少兵馬呀”李賢的神色有點緊張,他用馬鞭指了指身后“寡人若是沒有看錯的話,這里最多也就千把人吧”
“不錯,殿下沒有看錯”王文佐點了點頭“此時上橋的只有在下的衛隊、長安時欲隨我前往遼東的一些軍官,還有臣幕府中人,加起來大概有八九百人吧”
“那別的人呢后續的兵馬呢”
“沒有了,只有這些了”王文佐答道“其他的軍隊要到范陽才有,從這里到范陽就只有這些人馬請殿下放心,要保證你我的安全,這些人足夠了”
“寡人不是擔心安全”李賢一聽有些急了“皇兄以我為遼東道行軍大元帥,督領各軍去平定遼東之亂,怎么就帶著這幾百人去你應該知道遼東的戰況吧這幾百人去能濟什么事為何不發關中、河南的府兵,怎么也能湊個萬人吧”
“殿下”王文佐耐心的解釋道“裴行儉已經出兵征討突厥了,吐蕃給隴右的壓力也很大,關中的兵府可以抽調的人手都已經抽調的差不多了,實在是空虛的很。如果我再抽調河南的兵府,那萬一有點變故,陛下手中就真的應變的本錢都沒有了。至于遼東那邊,我已經下令揚州那邊募集兩千宣潤弩手,同時我也有征調河北等地兵府的權力,還有我在熊津都督府、倭國的舊部,加上薛將軍現在手上的兵力,應該也差不多夠了”
“兩千弩手熊津都督府、倭國舊部,好吧也只能指望這些了”李賢嘆了口氣“不過河北就算了,誰都知道河北一共也沒幾個兵府,即便全部征調來,也不過幾千人,又能濟得什么事”
“河北壯士素來豪勇,只要以忠義激勵,以官職錢帛賞賜,以大王的名望,又何患無人來投”王文佐笑道。
李賢冷哼了一聲,卻沒有說話,不過他面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了。王文佐沒有說話,輕輕抽了一下坐騎,在橋上快跑起來,高聲唱道“李波小妹字雍容,褰裙逐馬如卷蓬。左射右射必疊雙。婦女尚如此,男子安可逢”
歌聲在河面上回蕩,良久方才平息。
過了河陽橋,王文佐等人便沿著驛路一路向范陽方向而行,借助唐朝發達的郵驛系統,王文佐在前行的同時,不斷以行軍元帥府的名義發出軍令,勒令河北為數不多的府兵抽調兵馬限期內趕往范陽,并命令通過運河向范陽轉運糧食軍資,而王文佐自己的行軍速度并不快,一天至多不過三十里上下,毫無軍情緊急的樣子。不過無論是沿途官吏還是同行的幕僚都覺得這很正常一來本來就沒有多少兵馬,跑的快范陽那邊集結沒有完畢去了也是白搭;二來沛王年紀還輕,若是行軍太快的話,未必吃得了苦;三來遼東的情況雖然不太妙,但薛仁貴也是宿將了,而叛軍雖然人多,但分屬各部,聯合不起來,唐軍雖然無力剿滅,但控制住幾個要點的能力還是有的,也沒到十萬火急的地步。
而作為名義上的行軍元帥,沛王李賢的神經漸漸松弛了下來,原先預想中的數日不食,兼程而行沒有出現,反倒是第一輛四輪馬車給他帶來了極為舒適的體驗相比起他過去做的兩輪馬車,不但四輪馬車的空間要大多了,更要緊的是,新式四輪馬車的減震系統即使在坑洼不平的黃土驛路上,也能給乘坐者相當不錯的乘坐體驗。李賢甚至可以在車里一邊看書吃水果喝茶,一邊趕路,若是換了兩輪馬車,趕路一天下來乘坐者的骨頭架子都要顛散了,更不要說茶水了。
不過他還是為王文佐的遲緩行動感到奇怪,在他的記憶中,勝利總是和大將的果決和迅速聯系在一起的,而他現在與其說是在行軍,還不如說是郊游。這樣也能平定遼東的叛亂難道他另有打算李賢的疑慮與日俱增,雖然他將其掩藏在沉著冷靜的面具之下,但它依舊存在,并隨著他們跨越的每一里路不斷增長。白天他焦慮不安,晚上則輾轉反側,路旁每一點異常的動向,都令他不禁咬緊牙關。